宫湄卿心里直打鼓,她自然知道事情绝不单纯,宁国公府里哪来的青梅果?但此刻不是追究的时候。「爹爹,先让女儿为祖母施针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宫尚儒忙退让开来。「对对!你快为你祖母施针!」
宫湄卿知道她爹极为孝顺,否则以前世雪姨娘得宠的地步,不早蹦跶到她祖母的头上去了。
宫湄卿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取出随身针囊,挑了最长的细针,在宫老夫人的脑门手起针落,看得所有人胆颤心惊,一颗心好似挂在半空中,忙在心里念佛。
宫湄卿聚精会神地将那针转了转,约半刻钟之后又吩咐流芳道:「需要千根草、茴香、杜仲、艾草、灵仙,快差个小厮去药铺抓药。」
这几味药草都寻常,凤、齐两人给的药材盒里反而没有。
「奴婢这就去!」流芳领命去了。
宫湄卿又吩咐晨露道:「你到我行装箱里取我师傅给我的大药盒,里面有化毒香的香粉罐,上头写着化字,将那取来。」
事实上那化毒香并不在凤娘子和齐云给她的药品之中,是她在江南时自己做的,只是跟她师傅给她的药品摆在一块罢了,自然也是来自前生的手艺。
等待的时间里,宫湄卿一边转动银针,一边摸着宫老夫人的脉门仔细把脉着。
待流芳将药抓回来了,宫湄卿又道:「用七分水煎药,大火熬半刻钟即可以,千万不可熬过头。」
宫尚儒本来也只是听妻子说起女儿得了凤娘子夫妻的真传,心里还老大不乐意,这医术对他们这样的高门来说属于贱业,后来,他在妻子头痛时见女儿施针几次,对她的医术还半信半疑,如今一见,他家卿儿根本是个女神医,不由得满心骄傲了起来,也不排斥女儿学医了。
施针后,宫老夫人又喝下了药,片刻后真的悠悠转醒,让满屋子的人都喜出望外,碧玉、碧竹和几个嬷嬷婆子都双手合十默默地向四面拜了拜,宫尚儒与夏氏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如释重负。
几日后,宫老夫人已经好了许多,四肢不再肿胀,人也精神了,还能每日进食两碗米粥,接下来只要将养着便行。
宫湄卿因不放心祖母,所以在拾华轩衣不解带地照顾了几日,江南带回来的行装箱笼她连碰都没碰到,全交给晨露她们收拾,现下她祖母没事儿了,她却是全身乏累,便让晨露扶她回出云轩歇着。
宫湄卿累得太狠,这一觉直睡了六个时辰,醒来时已是掌灯时分。
「姑娘醒啦?」晨露忙过来伺候她起身净面。「姑娘饿了吧?饭菜都在小厨房里热着呢,奴婢去命人摆饭。」
流芳也打了帘子进来,一脸笑意,「姑娘这一觉醒来,在咱们府里可成了知名人物,大家都在啧啧称奇姑娘的医术。」
树大招风、气大遭凶,宫湄卿两世为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府里这么多张嘴,要传到外头去也是早晚的事,她挡也挡不了,只能看着办了。
「老祖宗那里没什么事吧?」她心里挂念的还是祖母的病,除了貔貅,祖母是她在这一世第二个出手救治的人,万不能有差错。
貔貅……这名字轻轻滑过她心尖时,还是痛了那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