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在黑夜里独自站在悬崖上,四周疾风劲吹,他不能往下跳,后面又没有退路,天地苍茫,他到底能去哪里?
连夜来回宜兰台北之间,他耗尽了精力。
深夜造访,年迈的院长也吓到了。
而深谈过后,院长坦承他的资助人确实为章仁汉,而当年章仁汉也确实只资助他一人,章仁汉原本是指定资助他们兄妹两人,但因为那是他妹妹已经被收养,所以只资助了他。
他一直很感激长腿叔叔,知道长腿叔叔就是章仁汉之后,他更感激他了,他不但资助他,还把女儿嫁给他,在医院里又重视他,真的恩同再造。
谁知道,章仁汉一直把他耍得团团转,先害他家破人亡,再用金钱来弥补他,最后把女儿嫁给他,以为这样就能消弭他的罪吗?
他真后悔接受他的资助,后悔踏进他设的一连串陷阱,错把仇人当恩人,多年来,还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家人……打开车门时,内心的沉重使他四肢颤抖,看着眼前再熟悉不过的花园洋房,他的内心一阵抽痛。
他勉强走出去,用握紧的拳头抵着坚硬的车体,把抽痛的额头靠在冰冷的车身上。
他要离开,他无法再继续住在这里,他不想见到这屋里的任何一个人,包括他的女儿,一想到他的女儿身上流着杀父仇人的血,他就快疯了。
「你总算回来了!」
他看到越珊打开大门奔出来,连外套都没穿,应该是在屋里听到车子的引擎声才出来的。
平常他应该会责备她衣着单薄,但如今见到她,他只觉得心脏刺痛。
「怎么回事?」他的眼神让她觉得不对劲。「你到底去哪里了?大家都在找你,你为什么不接手机?」
「找我?为什么要找我?」他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看着她,挤出一声短促的笑。「你什么都知道对不对?所以你才会接近我,所以你才说什么都要嫁给我……」
他真傻,他竟然把她当宝,把她当成上天给他的礼物,以为她撞开了他孤寂的心扉,而一头栽进她的爱情陷阱里。
「你在说什么?」她蹙着眉头,视线落在他紧握的双拳上。「你是不是喝酒了?」
今天他突然从医院消失,联手机都不接,让她快急死了,好不容易回来了,却又语无伦次的,他究竟怎么了?
「我在说什么,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狠狠的盯着她,顽强的抓紧所剩不多的自制力,没有拔腿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