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一路相随,跟在他身边吃了无数的苦,跟他一起面对无数商旅上的困境,她从来不曾抱怨过一声半句。
而现在,他闯出了名号,她却迟迟不肯成为裴家商队的当家主母,每个人都知道,那位置属于她,所以没人敢不识相的对他説亲事,只有她,一径将他排拒在心门之外,令他苦恼不已。
“我想说的是——”吉祥润了润嘴唇,才道:“现在商队的生意已经很稳定了,你,要不要考虑在商淮城开间店面做买卖就好?”
“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个?”他蹙起了眉宇。
该死!她能跟他谈的只有这个吗?
“嗯。”她轻点螓首。
他咬紧了牙,沉默着,着火般迥然的黑眸瞪视着她。
这小女人,她真以为他可以一直这样默不作声的等下去,不会想办法让她成为他的妻子吗?
她以为,目前的“相安无事”就是她安全的洞穴,她可以一辈子都不面对他们的感情,而他也永远不会追究吗?
他的脑中瞬间闪过无数个主意,看来,他得推翻自己当年对她所做的承诺,使用一些非常手段了!
“你……在看什么?”吉祥有些嗫喏的问。
他为什么要这样看她?他的眼神好复杂,好古怪,她在他的眼光下感到有些不安,有些手足无措,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要改变了……
但愿是她的预感错了……
裴青黑眸微一眯,闪过某种光芒,转瞬却又恢复温和的浅笑。“说说看,你为什么会劝我在商淮城开间店就好?”
吉祥全然没察觉到气氛已经起了变化,她头头是道的说了起来——
“呃,因为,商旅这种长途贩运的生意本来就是极为冒险的买卖过程,再加上,我们的商队已经享有名气,随之而来的竞争也更激烈,很多商队都在争夺地盘,我们守行规,不代表别人也讲义气,我听闻,有些商队里的害群之马甚至勾结马贼抢劫自家商队……”
她期期艾艾的说,说了一大堆,声音愈来愈低,也垂下了眼,因为他俯下头不断的向她迫近,她紧张得拳头握了起来。
平常她不会这样的,她甚至可以在他不在城内的时候主持大局,只有在面对他时,她的镇定才会整个瓦解,像只被拔光了毛的小鸡,赤裸裸的无所适从。
“说完了吗?”他盯得她更紧了,声音低沉有力的问。
她吞了口口水,“嗯,说完了。”
“有要补充的吗?”他的语音温柔,如能醉人,从他口中吹拂出来的呼吸,温热又暖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