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少轻脱去绣鞋,上炕坐好。
太后慈和地道:「听说皇后在外边散步了许久,先喝口茶解解渴。」
「多谢母后。」言少轻从善如流的端起茶盏,浅啜一口,入口都不知道什么滋味了,寿安宫用的肯定是好茶,可怎么咽在她喉里却是苦涩的?
她缓缓搁下茶盏,心思流转。
太后都看在眼里,这才开口道:「皇上的心思如今都在紫嫔身上,皇后不好受吧?」
言少轻缓声道:「皇上的心思并非臣妾能够左右,只能顺其自然。」
太后叹了口气,「其实皇上会这么宠爱紫嫔,也是有原因的。」
言少轻心里一动,道:「臣妾愿闻其详。」
太后缓缓地说起来,「皇上还是翼亲王时,府里有个叫紫儿的婢女,身世可怜,皇上十分同情她,对她就好了些,紫儿也一心投桃报李,对皇上极好,亲手给皇上缝衣服,亲手做饭给皇上吃,在皇上身边跟前跟后。
「哀家以为皇上对她有意,暗中查她,却查出她的身世并不清白,她的娘亲乃是烟花柳巷中的不洁之人,生父成谜,哀家没法看这样的女子留在皇上身边,便趁皇上不在时,将她交给人牙子,欲把她发卖了,谁知她却在府里一头撞死。
「皇上回来后又是震怒又是伤心,哀家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那样,皇上虽然没责问哀家,却是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沉浸在哀伤里,觉得是他害死了紫儿……而那个紫嫔,与紫儿的容貌有六成相似,两人偏巧都喜爱紫色,皇上这才陷了下去,无法自拔。」
言少轻沉思。翼亲王府有这样一个奴婢,她怎么不知道?
离开太学之后,虽然她和宇文珑像两条没有交集的并行线,可同在京中,他的事,她都知道,就如同她的事,他也都知道一般。
若是那个紫儿真在王府一头撞死,死因又与太后要把她发卖有关,这么大的事,肯定藏不住,可奇怪的是,在今天之前,她从未听闻过翼亲王府里出过这样一件大事。
「所以,皇后姑且忍忍吧,以不变应万变,时日长了,皇上发现两人并非同一人,自然便会清醒。」
言少轻脸上不动声色,只道:「皇上如此长情,倒叫臣妾意外了。」
太后慢慢地皱起了眉头,「是啊,哀家也感到不可思议,那紫嫔毕竟来路不明,怎可因为坚信她是紫儿托生就全然的不设防,让她进出御书房不打紧,各地奏折和军事机密都没防着她,皇上如此一意孤行,令哀家着实忧心,可哀家已因紫儿曾与皇上有了嫌隙,定然不能再犯同样的错,所以哀家眼下也只能由着皇上了。」
言少轻端起茶盏慢慢啜着,太后的意思是,要她出面除掉紫嫔?
确实,她是六宫之主,大可找个以下犯上的理由把紫嫔弄死,或者把她打入永巷,再让她暴毙,或者能让紫嫔自己失足落水溺毙,被什么香烛慢慢毒死……她身为后宫之主,要做这些也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可是,如果她真那么做了,他会如何?
他会为紫嫔震怒,废了她这个皇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