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可是四喜?」
「是我,少轻。」
房里顿时没了响应,接着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好一会儿之后言禾才道:「进来。」
她推门,再撩帘而入。
她爹的书房一贯的窗明几净、井井有条,只是不知道她爹在收拾什么东西,适才动静颇为大声,倒有点像是那日她与宇文珑溜出宫时,宇文珑在啸龙宫寝殿内室里拉开的青石板机关制造出的声响。
「有事?」言禾坐在书案后,靠墙一溜书柜密密麻麻摆著书,桌上整整齐齐放着文房四宝,角落一盆半人高的冬青树。
言少轻不着痕迹的环顾室内。「皇上此番围猎,属意爹监国。」
他们父女间的对话一向是这么利落,不带任何墟寒问暖的,她爹也不叫她坐,可见不想与她多聊。
「责无旁贷。」言禾淡淡地吐出这四个字。
「明日余太医会来给祖母诊脉,祖母听闻爹也染了风寒,让余太医一同为爹诊诊脉可好?」她猜想她爹多半会拒绝。
「不用了,我无事。」
果然,言禾很直截了当的拒绝了。
她突然发现,她爹在她面前很少自称爹。
「那么我回宫了。」她又看了一眼冬青树。
言禾点了点头,「嗯。」
言禾的视线已回到桌上翻开的书上,言少轻带上门离开了。
她记得四喜是蓝嬷嬷的表外甥的儿子。
脑子里有些什么一闪而过,她又转回了枫叶满楼。
秋末,皇家围猎,吏部尚书言禾监国,其他文武百官皆十分踊跃的参加,且个个都携家眷同行,加上随行的大队禁军,出发的这日,队伍浩浩荡荡的几乎要看不到尽头了。
安南猎场位在京城南郊,车行一日,男人骑马,女人坐马车,言少轻也不是第一回去安南猎场了,这是祖制,大云朝年年都有,只不过她是第一回以皇后的身份参加,从前她就在大臣的队伍里,但不擅骑术的她,坐的是马车。
因为不是第一次,知道沿途风景也没什么可看的,她这几日身子又总觉得乏,因此上了马车倒头就睡,直到竹桑将她唤醒。
「娘娘饿了吧?您睡了一日,什么都没吃,皇上都来问过十几回了。」
多兰小心地扶她坐起,「娘娘整日东奔西跑,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这一觉才会睡得这么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