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如今的她已和过去不同了,过去她只是单纯在王府长大的奴婢,自然认为王府里将来有王妃、侧妃和姨娘等等是理所当然的事,但她找回了记忆,就不再是寄芙而是陶瑰,她向往着姊姊和顾月磊那样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深情,又怎能接受他身边有别女子?
她没有把这些心事告诉皇甫戎,因为她变了,但他还是他,不管他的身分是显亲王还是秦王,他身边理所当然是妻妾成群,她又怎能让他难为。
有好几次,她都想跟他说,他们回万岳城去,她可以在清风堂行医,在那里避世而居,做一对神仙眷侣,再也没有身分地位的问题,可是她不能。
当初是她要他做真正的大燕人,如今他做到了,一心辅佐皇上,也时常以邦交国亲王的身分往返燕秦,进秦宫见耶律怀,教他治国和抗衡金、辽之术,也能常见到元香,如今他已放下前世的一切,过得如鱼得水,她又怎能要他做出改变?
「芙儿,既然你已怀有身孕,皇上也该让步了,我明日便进宫去见皇上和太后,你提前做好准备吧。」
事实上,自从回燕京之后,他便多次对皇上提起他要娶寄芙为妃,但皇上都轻轻带过,避而不谈。
过去他可以作罢,但如今不成,寄芙与孩子,他都要给他们名分。
「什么准备?王爷要见皇上和太后娘娘做什么?」寄芙原是躺在榻上,闻言便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急道:「有话好说,王爷千万不要冲动行事。」
皇甫戎眼眨也不眨的看着她。「芙儿,你可知道这几日梁国的弯月公主来燕京了?」
寄芙点了点头。「在太医院里听医员们提过,王爷怎么忽然提起弯月公主来了?」
燕梁是邦交之国,百年友好,两国的皇亲权贵在过去数十年来也屡屡通婚,她知道弯月公主是当今梁帝的长姊,也是大梁国最尊贵的嫡长公主,嫁给了梁国第一名将卫玄大将军,生了四个儿子,卫言、卫出、卫必、卫行,合起来便是「言出必行」四字,这回她来燕京做客,便是带上了小公子卫行,听说她和皇后的姊姊——安定伯府夫人私交甚笃,因此伯夫人也入宫来做陪了。
「弯月公主此番来燕京,名为做客,实则是来为她的八妹落月公主说亲。」
寄芙这下明白了,心里不免发酸,唇边的笑意不自觉多了一丝牵强。「这是……是要给你说亲吧?」
皇甫戎对着她扬了扬嘴角。「现在你还认为我不可以冲动行事吗?」
她无奈的看着他,不知该说什么。
如今因为他的命令,王府上上下下都把她当主母看待了,她就住在飞骋轩里,夜夜与他同榻而眠,与寻常夫妻无异,她无法想象,落月公主嫁进来会变得如何,一个堂堂的大梁公主,会容许她的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