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时分,寄芙回到房里,突然觉得从心底漫上无法平复的难过,还有重重的失落。
怎么会这样?她以为醉了会倒头就睡,不会再想那些心痛的事了,可她躺在床上许久,还是了无睡意。
她从小就是个婢女,她根本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也从不感到自卑,就是房大人说她只是是奴婢,所以不能用她制的药,她也没这么难过,可今日却被皇甫戎口中那刁奴两字深深刺伤了。
是啊,她不过就是个奴才罢了,既不能救人,任何人要污辱她、要轻视她都可以。
可是,周平也说过她不过是个婢女罢了,但那时她也没这么伤心,今天她却难过得好像天要塌了。
她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她偷偷喜欢着皇甫戎,因为喜欢他,心里才会这般苦涩,才会因他的话而伤心。
伤心的泪水不自觉的又涌出了眼眶,蓦然间,她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原来把酒言欢只是在强颜欢笑,今日一整天她都在强撑着,不让她的心溃决,撑到了此刻,再也撑不住了,泪水滚滚而下,索性就哭个彻底,反正也没有别人……
「寄芙,开门。」
那声音清清楚楚传入她耳里,她吓得一震,差点没从床上跳起来。
没等她回神,外头那声音又很不耐烦地催道:「没听到吗?快开门!」
她很快的坐了起来,胡乱抹去泪水,只觉得心儿卜通卜通狂跳起来。
「寄芙!」这次加上了重叩门板的响声。
寄芙瞪着门板,紧张得手心发冷出汗,但她脸很烫,心跳很快,一声大过一声。
她不是在作梦吧?都这么晚了,他怎么会来?
她的心怦怦乱跳,可是一想到白天发生的事,她的心绪又忍不住翻腾,他这是要来追加责罚吗?还是房俊丽又对他捏造了什么,他要来兴师问罪了?
想到这样的可能,小鹿乱撞的欣喜感觉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借酒壮胆,她也来气了。
她迅速套了鞋去开门,也没抬头看一眼,就胡乱一福,语气生硬地道:「奴婢见过王爷,王爷有何吩咐?」
皇甫戎脸罩寒霜地进了屋,看到她脸上微醺的红晕,想到那陶然醉意是与贺踏雪欢饮而来的,他目光一沉,薄唇紧抿,但下一刻看到泪珠还挂在她睫毛上,她眼眶还是红的,便知道她刚才在哭,他的心又软了。
之前朱雀把看到的事实告诉他之后,当下他瞬间变了脸色,他感觉到手心不自觉的收拢,一颗心迅速沉到了最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