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琰冷笑。“心急到祖母和老母都分不清了?”
另个矮胖壮型的小太监小顺子也哽咽道:“皇上……奴才家里虽然没有老母也没有祖母,但奴才身子不好,很虚,怕是活不过冬天了,求皇上开恩,让奴才多看几日咱们云京的太阳也好,奴才便死而无憾……”
宇文琰很是鄙夷。“活不过冬天?活不过哪个冬天?瞧你壮的,活不过四十年后那个冬天是吗?”
小顺子跪在地上,两只胖手严严实实地揣在一起,委屈道:“奴才哪里壮了,是虚胖啊皇上,虚胖……”
“开恩哪,皇上!”一个五大三粗的宫女爬行着过来,不管不顾的抱住了宇文琰滚金边儿的缎面皂靴,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哭喊道:“皇上!奴婢死不足惜!可奴婢打小就在东宫里当差了,奴婢没别的心愿,就只想一辈子伺候皇上!求皇上给奴婢个机会为皇上尽忠!”
所有人的眼珠子几乎掉出来,以桃花的力气,怕是能把皇上的脚扯断……
宇文琰的双眉越皱越深。“桃花,打从在东宫,朕就让你不要再吃了,如今宫里已经没有你能穿的宫女服了,你还说什么想一辈子伺候朕?”
“哇!”桃花哭得涕泗纵横,放声嚎啕道:“奴婢减肥就是了,求皇上不要把奴婢杖毙,奴婢虽然肉厚,可也经不起几棍……”
眼见闹腾得不像话,尚德海托着的拂尘一挥,喝道:“大胆、放肆!一群笨蛋!还不快滚!”
这群胆大包天的小兔崽子,说皇上的坏话怎么也不会挑地方呢?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在后花园里说皇上坏话,要说也要找个隐密的地方关起门来说才对,才让人揪不出错儿……
“尚德海。”
不轻不重的声音传来,他忙回过神来,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躬身。“奴才在!”
宇文琰看不出表情。“你这个太监总管是怎么当的?没有教他们在说朕坏话时要挑个隐密的地方关起门来说,才不会让人揪着错吗?”
尚德海表情尴尬。“呃……”
这是要叫他怎么回答?是要说有教还是没教?说没教,便是没有克尽太监总管的责任,说教了,就是承认他跟小萝卜头们一块儿说皇上的坏话……
“你倒是说话,有教还是没教?”宇文琰不依不饶。
“奴才——”尚德海苦着脸,硬着头皮道:“奴才忘、忘了有教还是没教,请皇上降罪……”
宇文琰凝着眉打量尚德海,勾起了唇角。“忘了?怎么不会忘了去领月俸?”
尚德海挠了挠头。“奴才老了,记性差了,是真的忘了有没有教过,兴许有教,兴许没教……”其实他才三十多岁,还不到记忆退化的时候。
他的徒子徒孙都在后头恍然大悟、茅塞顿开的看着,并且频频点头。
哦——原来要爬上太监总管的位置,要有这等胡编乱造、张口就来的睁眼说瞎话本事啊!
“不许你以后在朕面前出现!”宇文琰黑着脸甩下这么一句,转身走向宣政殿。
尚德海朝身后挥挥手,小太监、小宫女们如获大赦,一个个松了口气的爬了起来,他也忙陪着笑脸跟上主子疾如风的步履,谨小慎微地说:“那奴才以后都跟在您身后……”
“也不许。”宇文琰斜了斜眼,冷哼。“你用飞的。”
尚德海早习惯了主子这种一点苗头都没有的天外飞来一笔,总之人嘴两张皮,豁出去不要脸的就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