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点都不喜欢自个眼眶那莫名其妙涌出来的泪花,这代表着什么?她气哭了吗?还是动容了?为他这份坚定不移的执着动容了?

从来,她就不晓得什么叫以德报怨,自从奶奶死了之后,面对复杂的大家庭和冷漠的亲子关系,她没有做任何的努力,所做的就是自己也穿上盔甲,他们公式化的对待她,她也公式化的还他们,从没想过该先付出一些什么,或许就能得到一些什么。

如果他的想法也跟她一样,今天他就不会站在这里,连半点犹豫都没有的要把自己的肝脏给捐出去了。

她想起了许多许多的画面,方芃的丧礼上,奶奶的拳头雨点般落在他身上,火山爆发之后的冷言冷语,奶奶的针锋总是对着他一个人。

然而,他是真的把奶奶当成自己的亲奶奶了啊,所以才能纵容她所有的别扭性子,包容她的偏心和私心,在她即将失去生命之际,毫不犹豫的要救活她。

因为是自己的奶奶啊,再有不是,也是自己的奶奶,所以是非救不可的,根本不需要考虑。

如果,是她那顽固只疼公孙河岸的爷爷需要换肝呢?她是否会像雷荣森一样挺身而出?

会的,她也会的。

因为那是她自己的爷爷,纵然他没有把眼光放在她这个孙女的身上,却也还是她的爷爷。

她好像在瞬间了解了雷荣森的想法,这些都是她没有体验过,也从来不曾去细想的事。

“映文——”

她蓦然回神,眸光有点迷蒙,接触到雷荣森湛黑的眼眸,听到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他在跟她说话。

“忙了一上午,还没吃东西,去替我买点吃的,我想检验过后,我会需要补充体力的。”

简单的几句话,却神奇的,使他们的距离拉近了。

他跟随医护人员进入了检验室,她则乖乖的去买食物等着替他补充体力。

望着窗外的冬阳,心里七上八下的记挂着不知是否可以进行手术的他:心却不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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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就是这样。”

公孙映文点了传送键,将邮件寄到曼哈顿。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多久没睡了,但就在刚刚,换肝的手术很顺利的完成了,虽然雷荣森和奶奶都还没清醒,但她感到很轻松。

病房里有方家人在照料,觑了个空档,她利用医院的开放式网路传了一封电子邮件给公孙河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