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算抬起头来了,黑发凌乱、眼睛红肿,神情哀戚而忧郁。
"好点了吗?"她看着他轻声问,那张有别于以往的凄惶面孔,让她的心跳了一下。
虽然男儿有泪不轻弹,但看他这样,不知道怎么搞的,她并不觉得他软弱,反而涌起一股想要陪伴他的情绪。
官另竣吸了吸鼻子,刚毅的唇紧紧抿着,黑眸飘驻到湖水上。
"我父亲早年有很严重的外遇问题,母亲一直活在没有丈夫疼爱的痛苦中,后来,母亲再也无法忍受父亲和他的外遇而找上了他们,父亲载着情妇飞车离开,母亲也驾车狂追,结果是,他们三个都死了。"
紫堂冬讶异的瞪圆了眼,好……可怕。
她打了个寒颤,想到他同时失去双亲,他一定很难过。
"我的情绪,在他们没死之前一直隐忍着,默默忍受家庭的不温暖,但是自从他们死后,我开始变得愤世嫉俗、性格扭曲,没人管得动我。"
那些自己当时也不明白的叛逆过往,后来回想起来,才知道是自己对父母不满的报复,他恨他们没有让他爱他们的机会就死了,也很他们为了自己的私欲,从没有顾及他的感受,就这样丢下他一个人走了。
"爷爷是我惟一的亲人,他管我管得严,也管得凶,他想用日式的教条来约束、教育我,我却变本加厉的叛逆。"
那段时间,是他们祖孙摩擦最大的时候,每天两人面对面的开骂,他爷爷常被他气得身体受不了,高血压发作。
"后来,我更坏了。"他眼神一黯。"加入了帮派,吸毒、打架、闹事、聚赌、能干的坏勾当,我全干了,那天遇到的那些小混混,就是当年跟我一起混过的兄弟。"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日子,他像深埋在地底的虫,只靠着蠕动过日子,大脑停止了运作,不会思想也不愿思想,每天酗酒来麻痹自己。"接下来,人生最大的一场风暴席卷了我的生也改变了一切。"紫堂冬屏息凝神的听着,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有一天晚上,我照例和兄弟们在舞厅疯狂玩乐、喀药,忽然之间,有另一个帮派进来闹事,我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灯亮的时候,有把刀在我手里,有人躺在地上汩汩的流血,我的兄弟全不见踪影,有十五个人对警方说,人是我杀的。"
她忍不住倒抽了口气,有种天眩地转的感觉,杀人这种事情,跟她这个向来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事情。
"我因为杀人罪而被起诉,爷爷动员了所有人脉关系和金钱,还是救不了我,我莫名其妙成了替死鬼,被少年法庭判以五年徒刑。"
那是他人生最痛苦的一段日子,在狱中,他从少年变成了青年,但是他的智慧却没有因此而增长,幼稚的思想也没有因这样的风浪而成熟。
那段时间,他不但拒绝他爷爷的会面,也拒绝开口说话。
他觉得自己倒霉、自己命苦,已经失去了父母,却还要坐冤狱,他怨爷爷不替他想办法,也怨这个世界遗弃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