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她发胖了之后,父母就更不想理她了。

试想,哪家带出去的千金不是娇滴滴、如花似玉的纤细可人儿,就只有他们女儿肿得不堪入目,叫人望而生厌,久而久之,她从美少女变成胖少女,他们就更放弃她了,对她的疏忽也一日深过一日,只忙着飞到世界各地去谈生意。

苾心变胖之后,自卑加上自怜,又接连着大学联考失利两次,心情的沉闷加上无人闻问,垃圾食物更变成与她长相左右的好朋友。

而那对偶尔才会飞回台湾的父母,虽然对她与日俱增的体重非常不满意,但是除了严厉的批评之外,他们也没做什么努力,照旧忙于生意版图的扩展,毫不关心女儿的身心已经不健全。

即便如此,胖,仍是个事实,苾心也不想怨天尤人,反正她已经对自己的身材选择放弃,也已经无所谓了,身材是她自己吃出来的,怪谁都没用,现在除了她家附近公园里,她经常去喂食的那些流浪猫狗之外,大概没有人会真正的用眼睛看她一眼。

可是尽管她已经渺小得不足以引人注意,仍然有些无聊的八卦杂志不愿放过她,而苾心知道,他们挖她的新闻并不是她有新闻价值,他们只不过是要嘲笑她罢了,嘲笑名门淑女的行列里,也会有她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蹩脚角色。

她,裴苾心,终究是人们的笑柄。

所以她不喜欢留在台湾,对她而言,台北社交圈就像一张狮子饥饿时不怀好意的大口,可以活生生将她吞噬掉,也可以毫无理由的攻击她。

眸光停驻在大洋洲的原始文物上,苾心对自己笑了笑。

想这些做什么呢?这些问题又不是第一回困扰她了,她想了几年也没有结果,现在何必又自寻烦恼?她出国是为了解放自己,可不是为了作茧自缚呵。

苾心再度打起精神,静心地欣赏馆内的艺术宝藏,两度联考落榜的她,其实是个对美术极有天份也有才华的少女。

她的临摹栩栩如生,如果给她一张蒙娜丽莎的微笑,她就能画出另一张蒙娜丽莎的微笑,如果给她一幅张大千的国画,她也能恰如其分的挥洒出一幅百分之百的张大千画作出来。

她知道自己这项才艺不足以对人说,在她父母的眼里,她没考上大学简直就是他们的奇耻大辱,她父亲是美国麻省理工的高材生,母亲更是英国剑桥大学的才女,而他们的女儿居然连台湾的大学都考不上?

如果,她是说如果,他们能试着让她去念美术那该多好!如果他们不是去请一堆台北补习街里最有名的补习老师来为她补习国、英、数、理,而是让她去学画、去学音乐、去学陶艺、花艺、舞蹈……哦!那她一定会快乐许多,她的生命或许就不至于像现在这般了无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