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弟如今恐怕已经知晓你被朕请来长安城做客之事,朕也不拐弯抹角了。”景帝双手反剪,走到素绢屏风前,娓娓说道:
“翼弟是朕的皇弟之中,最有才能的一个,可是他却宁可在江湖之中奔走也不愿回到朕的身边,几年间竟自成一寨,自封寨主,集结了数万民兵,数度领民兵滥杀朕的命官,大开地方粮仓,行为狂妄无礼,大挫朕的威严。”
“所以,朕希望弟妇你劝翼弟回到官中,皇家子弟飘流在外不成体统,且翼弟终日奔驰于草莽之间,令朕十分伤心与忧心,你们回宫之后,宫中生活享乐不尽,富贵荣华只在你的一念之间。”
夏妤火看着景帝微微抽搐及略略不满的方正大脸,她懂了。
老虎不想躲在宫中过贪生怕死、过一天算一天的乌龟日子,所以就到民间创立了青峰寨。
可是皇帝哥哥却怕老虎日渐强的民间势力,担心会领民兵造反,推翻他这个怯懦的皇帝,希望老虎回来宫中,共享富贵的意思,同时也是一起坠落,并且软禁于深宫。
“皇上请恕民女无能,我无法劝丈夫回官。”她看着景帝,不畏地说:“您的军队贪生怕死,只会吃喝玩乐,大汉的边境,四夷扰民,各地不时有灾情频传,您应有所领悟的,不是将我的丈夫劝回宫来关着,而是出兵征讨可恶的匈奴人。”
而且她还知道这个皇帝性好渔色,他盖了座美美的别官,将全国各地十二、三几以上的美女都养在里头备用,还不为断临幸本来就有的后宫佳丽,封了一大堆嫔妃。
当然,这些她是不必说的,只是她认为,一个如此爱好美色的皇帝哪可能有什么作为?光是摆平后宫的争风吃醋就已经很伤脑筋了吧?
“你——”景帝瞪着她,无法相信如此大不敬的话是由一名女子口中吐出,她的神采,竟和他最宠爱的长公主——阳信公主不羁的神情有几分相似。
可是她不该直言的,没有一个皇帝可以忍受其他人的批评,他也不例外。
她说中了他胸口永远的痛。
景帝铁青着脸:“来人,将此女禁于紫兰院,没有朕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探见!”
第八章
经过一天一夜,大红灯纱—一亮起的深夜里,夏妤火再度被带到皇帝面前。
真是忠言逆耳,气度再恢宏的上位者也不可能有听进他不想听的话,台湾的政治新闻她看多了,见惯不怪。
反正她知道,景帝直到死前也没有讨伐过匈奴,一直到他儿子武帝登基之后,才打了开汉七十年来,第一次对匈奴的大战,而且还真的赢了。
至于景帝,她只能说,他不好也不坏,这个皇帝有着异常丰富的私生活,虽然他在年老时也很渴望和匈奴人一战,名留青史,可是始终没有做到。
“民女夏妤火叩见皇上。”
她再度下跪,语气比第一次来未央官时平稳许多,去除了那日长途跋涉的疲累与对宫殿的生感,她今天的态度更为不卑不亢。
她认为景帝虽然是个没有勇气的皇帝,可是他也不可能滥杀无辜,况且她还是个孕妇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