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紫沁以为孩子过世之后,她绝望了,回到她父亲那里,把高中读完,上了大学,毕业了,继续她大学时就写的童书,她有很多追求者,可是她像感情的绝缘体,拒绝男人靠近她。她告诉我,她要用一生向死去的孩子赎罪,将来她还要遁入空门为孩子祈福,我原本只是听听,认为她早晚会遇到真命天子,但当我看到她开始认真的在找修行的庙宇时,我简直吓坏了!

“我思索了好久,与其让她去庙里待一生,不如赌一赌。”她深深的看着他。

“我打听到你还没有结婚,一直带着孩子,她或许有机会可以回到你们身边,听孩子叫她一声妈妈,于是我把真相告诉她。”她顿了一顿。“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这就是全部的真相了。”

他屏息片刻,眼光不信任的,闪烁的,深幽的停在她脸上。脑海迥荡着许多声音― 其实,根本没有那样一个人,那是我骗你的。我是爱过一个人,但那是十年前的事了,我现在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其实十年前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们的缘份……很短暂……

你……不能试着原谅仲函的生母吗?或许那个女人当时太小了,她也只是个小丫头,根本不懂事,根本没想那么多,她觉得不要自己的骨肉很残忍,她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家,以为生下孩子是爱你的表现……

或许她有苦衷,她根本不知道孩子还活着,她不是存心把孩子送到你手中,让你惊疑恐惧的……

我想她绝不是存心要让孩子变成单亲儿童的,她一定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没有一个妈妈会想抛弃自己的孩子……

许久之后,雍俊展开口了。“她在哪里?”

尾声

风和日丽的上午,山林里虫鸣鸟叫,涓涓溪水潺潺流着,落叶铺满了路径,偶有清风吹来,竹子便摇落竹叶,扑鼻而来的花香和泥土香、树叶香,全都骚动了他的思维。

雍俊展一步步的走进逐竹小园,有几只蝴蝶翩然从他头顶穿过,有竹叶飘坠在他肩头。

这里一点也没变,曾经模糊掉的记忆又鲜活了,他曾在这里住了三个月,甚至仲函也是在这里胡里胡涂制造出来的。

他往内走,这里安静得像没有人住,只听到断断续续有狗吠声传来。

民宿正门旁有裸九重葛,伸长了枝条,开满了一树紫色的花朵。

庭院里,大树浓荫下,有个年轻女人在那里。她穿着白t 和牛仔裤,围着黑色围裙,扎着马尾,垂头丧气的坐在一个矮矮的石墩上钉狗屋,耳旁的发丝在微风里轻轻飘荡,长睫毛在她眼下制造了一圈弧型的阴影。

“咳!”他清了清喉咙。“有人吗?”

万紫沁连头也不回。“抱歉哦,现在还没开放住宿……”

这声音!她住了口,心跳如擂鼓,慢慢的、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