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都睡到中午才会起床的吗?现在还不到八点,他为什么起来了?是不是要来骂她的啊?

她这阵子一定失职了,常常哭着睡着,早上害小恩、小惠迟到不说,有时连做饭时间也忘了。地板没拖,衣服晒了忘了收,还常把小恩、小惠穿制服和便服的日子弄错。

有时,她知道自己没关灯就哭着睡着了,早上醒来时,灯却是夜灯状态,有人替她关了灯。那个替她关灯的人,当然是展香。

她怠忽职守,表现得很差劲,可是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忍了她半个月,现在一定是忍无可忍,要来找她算帐了,也有可能,是要叫她滚蛋……

她垂头丧气的开了门下车,站在他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被他看得口干舌燥,局促不安。

“对不起,我知道我最近都没有把分内的工作做好,明天开始不会了,拜托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谁要跟你说那些了?”展香拿走她手中的车钥匙,他惯常开的昂贵跑车就停在她使用的那部欧洲小车旁边,他打开车门。

“进去,我送你过去。”

“啊?”宝宁微微一愣,仰头看着他。

他怎么知道她要去哪里?

似乎是看出了她眼中的疑闯,展香撇了撇唇。“我知道你要去哪里。”

这半个月来,她苍白得像鬼,他看在眼里,却什么也不能为她做。

那种痛,需要时间去治疗的,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看好她,让她不离开他的视线,确定她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至于她的吃饭和睡眠品质都处在一个很差的状态,他也只能任由她了。

总要给她一个表达伤心的管道吧?不然她会闷疯的。

“你怎么知道?”宝宁迎向他的目光,忽然心跳加速。

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她竟感到他的目光在传递着无声的安慰?没有责备、没有数落,反而是安慰?

是她看错了吧?她这阵子心不在焉的,什么都没做好,本身是个超完美主义者的他,一定很生气。

他不吭声,不代表不生气,或许只是在伺机叫她滚蛋罢了,也绝不会体谅她的心情……没想到,这回跟她想的不一样,他看来好像没有生气?

“就是知道。”他把她推进车里。“不要罗唆了,扣上安全带。”

对方给她寄了讣文来,他都看到了。

“是我爸爸的告别式……”车子发动后,宝宁倒是自己说了,她低垂着眼眸,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好像这样就能让情绪安定一点。

“不是说了我知道吗?”他极度不悦的回话,因为他的自尊已经濒临瓦解的边缘。

他不想承认自己密切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就怕她恍神之下,切菜切到了自己的手指头,或者泡澡哭到睡着,淹死自己。

宝宁不再说话了,泪水一滴、两滴,无声无息的掉在她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