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丁宣瑛不知道的是,今日她在慢跑时,倒让她的挂名丈夫看到了。
她所住的束香轩虽然雅致宽敞,院里伺候的丫鬟婆子也一个不少,但却位在云府的边陲地带,距离主屋还要走上半个时辰,府里平时一般是不会有人往那里去的。
而为何落在边陲里的束香轩却建得美轮美奂,楼台亭阁一个都不少?那是当日云老太君决定的。
丁宣瑛是个棘手的正妻,云敛锋不想看到她,但云家又不能亏待她,只好匆匆整修了闲置数十年的束香轩,再配置了几个小丫鬟、粗使婆子和守院落的小厮,还免了丁宣瑛的晨昏定省立规矩,要让她独门独户的过,而那是什么意思就不言而喻了。
一般人到了这地步,总会哀怨了吧?但原主偏不,她反而乐得不用去向太君、公爹婆母请安,束香轩有小厨房,还有个厨艺极好的厨娘,她就安心的在这里吃了,以前在娘家还有爹娘会念她吃太多管束她,婚后她简直像飞出笼子的鸟,吃得那一整个欢啊,叫做无与伦比,谁也挡不了。
今天云敛锋会过来后园以北,是因为前一阵子的一场春雷劈中了后园里一棵百年老树,那百年老树不是说砍就能砍的,也不能由着枝叶残断,他奉父亲之命,特地与风水师过来看看要如何挪移才好,适才商议好,风水师有事便先告辞,他命另一名小厮送风水师出府,自己则和坤弘沿着园子穿花绕树,慢悠悠地逛了一会儿,目的是巡视有无不牢固的砖墙要一次做维修,忽然见有道湖水蓝的身影从不远处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地跑了过去,沿着梧桐小径跑,也不像有什么去处,就是在那儿跑着,看了委实诡异。
云敛锋顿住了脚步,眼眸望着那还在从容跑步的身影,眉心一皱。「那是什么人?」
坤弘一看,心里便一颤,他润了润嘴唇,小心翼翼地道:「回爷的话,就是「那一位」啊。」
因为主子对「丁宣瑛」三个字非常忌讳,所以没人敢在他面前说那三个字,而主子也不承认丁宣瑛是他的正妻、不承认她是府里的少奶奶,因此他连少奶奶三个字也不敢讲,便用了「那一位」来代替。
他其实也没见过丁宣瑛,只在主子成亲那天见过盖了红头巾的她,自然是不知道她的相貌,但他在府里消息灵通,听束香轩的小厮说过,他们少奶奶天天在后园里跑步,那叫做「运动」。
「那一位?」云敛锋对这般含糊其辞的说法很不满意,他语气严厉了些,「说清楚点,那一位是哪一位?」
我的爷啊,您确定小的说出来您不会变脸?坤弘在心里暗暗叫苦,但嘴上也不敢再含糊了,硬着头皮道:「那一位便是那个……少奶奶。」
云敛锋眉眼一沉。「她?」
饶是他才见过那女人一次,也还记得那女人是个胖的,自己最先厌恶她的理由不就是胖吗?但刚刚在远处那跑动的身影却不似他记忆中的肥胖。
「是啊,是少奶奶。」见主子并没有立刻就勃然大怒,坤弘的胆子便大了点,继续沿用那少奶奶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