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滩浪声在暮色里起起落落,这个场景中的氛围根本生硬不起来,是天生浪漫且温柔的,这一顿饭也是十几年来难得的,所以最后,曲家桉长叹一声,苍老沙哑的声音说道:“这些年,爸爸妈妈对不起你,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什么都没法为你做参考……读书,工作,结婚,受那么重的伤,连找他们,都是你一个人,爸爸对不起你。”
曲疏桐的眼泪滚在龙虾肉上,她吸了吸鼻子,摇摇头,她是想回到儿时的生活里可那也是爸爸妈妈曾经为她打造的,爸爸是因为生病才无力再养她的,她已经很感谢他坚持了这么多年,不然她会更崩溃。
她抬头看向海上划过的游轮,脑海里浮起一幅画面,去年的春节她和卓枫在去往新加坡的海上,也是这样的晚餐时分,她心血来潮为卓枫取龙虾肉,但怎么也掰不断虾腿,最后手被划破了,两公分长,流血,把他心疼得……
那天晚上在海上,他们的游艇放了半个小时的烟花,他为她放的,她记得烟花打出了字,写着:新年快乐,桐桐。
这一刻她对过去似乎完全释怀了,无所谓了,以后无论是父母还是他,都不会让她孤单了。
…
卓枫得知曲家父母已经知道他们的婚事,没两日他便从港飞了过来。
曲家在温哥华一栋海边小洋楼住着,门口的公路人不多,环境很好。
曲疏桐要是没事会在门口溜达,打电话就喜欢沿着路走,走到沙滩去。
今天接到卓枫电话,她就出门按照往日的路线走去了。
咸湿海风吹着她的毛衣,身子冰冰凉凉,但是电话里男人温柔嗓音带着温度,“吃早饭吗?”
“吃啦。我作息很正常的,已经起来两小时了。”
“嗯,回家果然好。”
“你呢?你什么时候想来呢?找个空闲一点的时间吧,不着急。”
“你想我吗?”
“……”曲疏桐站在公路边看前面的海上朝霞,“想呀。卓先生就爱这个。”
他低笑的声音在听筒里毫无保留地传来,“我也想我们家桐宝宝,谁不希望老婆想自己,嗯?我也没什么错,我合法奢望。”
她轻笑,低头看脚下被风撩拨飞扬的裙子。
那一秒余光里见她来时的路上有一辆车子停在那儿。车子距离她大概有十来米远吧,本来觉得也没什么,公路虽然车少但是也不是安全没有。
但是那车子,是她熟悉无比的宾利,她总是会多关注一下这个车子。
就在她没舍得移开眼的时候,车门被推开了,一只长腿迈了出来,接着,熟悉的高大身影从车厢钻出,偏头,隔着十来米距离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