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来看曲疏桐的人有点多,庾泰第一个到,被刚好在医院的乐迎欢问到卓允怎么没和他一起回,他也是打落牙齿和血吞,憋着不敢说。
卜画第二个到,卓允最晚。
曲疏桐这几天情况没什么好转,反反复复,虽还没到需要再次急救的时候,但是出icu的日子遥遥无期。
又两日过去,在第八天,情况才终于开始有一点点好转。
那个晚上医生从病房里出来,找卓枫主动说了情况。
那是卓枫第一个彻底失眠的夜,之前的夜晚总是因为疲倦睡睡又醒醒,而这个晚上,他整个人都是精神的,毫无倦意。
他这一夜脑海里浮现的不再是过去相识的一点一滴,不是她给他的临终遗言,而是他们往后安好的日子,小兔子兢兢业业在他办公室汇报完工作就要走,被他强行留下后就窝在他怀里撒娇……
让他把公司系统那张二人合影的头像换了,他不愿意,她就说他脸皮厚,闹闹腾腾一会儿就下班了,他给她买花,回家她插花去,他下厨。
第十天,曲疏桐转到普通病房。
卓枫第一天摸到曲疏桐的手,她瘦了非常多,之前就细弱削葱的手指此刻摸着全是骨头,小手腕仿佛一碰就要断了,人躺着,完全似纸片一般的薄。
每天抚摸着那双手那张脸无数次,终于在出icu三天后,她在一个骄阳很好的午后清醒了。
卓枫彼时坐在病床边,腿上搭着一台电脑在处理公事,病房安静得只有输液瓶的嘀嗒流水声,一下子人的气息声就格外明显。
他抬起眼帘,朝床上瞥去。
曲疏桐望着天花板,须臾,眼前就出现了一张过分熟悉的脸。
香江忽然降了温,这两天早晚格外冷,需要穿毛衣。卓枫没穿,但也没有把西服脱下来,所以看着好像他一直在公司工作,这期间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疼不疼,宝宝。”卓枫弯下腰,温柔万千抚了抚她的脸,眼中满是疼惜,“我的桐桐醒了,真棒。”
曲疏桐缺失了一瞬的记忆因这句话纷至沓来,如潮水高涨,那夜坠入深海的窒息画面将她淹没。
看她望着他呆滞的模样,似乎知道她已经想到了什么,卓枫凑近亲她,温柔碰了碰她微凉的皮肤,“不怕啊,不怕,我们没事了,桐桐不怕。”
曲疏桐眼角陡然滑下一滴泪,懵懵的回神,眼神落在他的肩。
卓枫抬起身子,给她擦眼泪:“我没事,桐桐不担心。”他握住她抬起来那瘦弱又无力的手,紧握住,声音嘶哑了下去,“我没事的。”
四目紧紧相对,她那起伏不定的呼吸缓缓平稳下去。
卓枫见此,不禁没忍住开了口:“你知道这一刻我不该生气,我也不会生气,但是……桐桐,如果是我躺着,扪心自问,你也一样的心理,是不是?那你还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