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这样找到了光明,眼前看见了光亮,她扑倒在地,全身伤痕累累、疲惫不堪、泪流不止,可是她还是看见了光亮。
她在朦胧间看清楚了自己所处的这个位置,更看见了原来那双手真的在,就在病床床沿,紧紧握着她的手。
她动了动身子,惊动了他,他醒过来,两人互望,彼此彼此深深凝视着对方,几乎不敢也不舍移开视线。
“醒了吗?”
眨眨眼,泪水就这样流下,一滴一滴,不能自已的落泪。痛苦的情绪涨满胸臆,她正品尝着这人生与感情的哭,哭到肝肠均裂,苦不堪言。
而他的泪水也跟着落下,虽然没有哭出声,但伤痛更烈。
有时候,他们常在想,命运真的是很残忍的东西,将他们系在一起,又逼他们面对这恐怖而难堪的场面,逼他们展现出自己最丑陋的一面,而他们……承认自己在恨人与被恨的情绪中,依旧爱着对方……
终于了解,除非放下仇恨,否则谁都无法逃脱……
马傲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她继续休息,然后吩咐外头守护的警力来帮她把脚镣拿下。
虽然其他检察官有异议,但是马傲辰说服了他们,他告诉他们,一个女人,一个受了伤的女人,在好几名警力的看守下,又能逃到哪里去?
他没说的是,一个下定了决心要牺牲自己的女人,怎么可能逃?静之就是这样的傻瓜……
一整夜他都待在这里,两人无语。
刘静之好累,身体累,心里更累,哭累了又睡着了,马傲辰则依旧握住她的手。
直到隔天上午,刘静之才清醒过来,一张开眼,马傲辰还在那里,只是他站在窗前,轻轻拉开窗帘,看向窗外,但他仍小心翼翼不让阳光照射进来。
她还是好累,却比昨天精神许多,这段时间关在看守所,她都分不清楚她的累究竟是身体累,还是心里累?
她动动身子,传来声响,马傲辰听见了,他放开窗帘,回过头,看向病床上的她;而此时,她再度与他打上照面。
他回到床边,看了看她的脸,又睡了一天,她的精神好多了,这段时间在看守所,她的精神状况肯定不好,她需要多休息。
“你怎么能一直待在这里?”
“为什么不能?”刘静之苦笑,眼眶里又浮现泪水,“你是检察官啊!怎么能一直待在这里?外面的人知道了怎么办?”
“我管不了这么多,让他们去说吧!”现在他只在乎她,她这次自残的疯狂举动吓坏了他,也打醒了他——阿汉与明慧说得没有错,他到底要背着这样的情绪过多久?“静之,你怎么可以这样伤害自己?你知道我有多心痛吗?”
他的声音温柔,语气里却带着泣音,让刘静之彻底崩溃,不停哭泣,泪水一再模糊了视线,她的手不能动,只能由他帮她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