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筝姊。」琅琊晶敛裙为礼,不卑不亢。
「妹妹,什麽时候办了个赏枫宴,也不同我说?」琅琊筝手握著皮鞭,妩媚的声音里尽是慵懒笑意,但等到琅琊晶抬起头来,却直直望入她含著谴责意味的媚人凤眸。
两姊妹虽是同一母所生,自小在不同的宫中由乳娘抚养长大。琅琊筝重权,很早便在宫争中起步,培植大量门生、谋士;而琅琊晶淡洎,尽管司徒漠在旁,但她依然故我,沉溺於傀儡戏中。
妹妹对权位的无欲无求让她毫无顾忌的朝即位之路迈进,却没想到在最後关头她竟大彻大悟,全力部署,积极铺路。
就要到手的王位,要她拱手让人?作梦!
「只是一个小小的宴会,因为知道姊姊掌管兵部,分身无暇,所以没让人去通知,这是妹妹的疏忽,请让我罚酒三杯以示赔罪。」琅琊晶取来玉杯就要喝下,但世故精明的琅琊筝立刻挡下,不让自己背上心眼狭小的烂名。
「这有什麽好怪罪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琅琊筝喜欢记仇呢!」要做戏,她的功力可是枝高一筹。
「姊姊不让我赔罪,倒显得我不知礼数,这杯酒,我理当要喝。」琅琊晶仰首乾了那杯酒,成功地气白了琅琊筝的娇颜。
一旦她下定决心要争王位,就不会躲避姊姊所下的战帖。
自小生长在宫廷里,她清楚的明白宫斗不是游戏,投效在她门下的人——司徒漠、上官韬、浮光、掠影……为了支援她,全是以性命相搏,她的一举一动牵连著太多人的生命,她不能不打叠起全副心神应对,即使……这不是她所擅长,也不是她所喜欢的事。
琅琊筝眯眼看著妹妹饮尽那杯酒,把玩著鞭子握把上垂缀的红色流苏:心中颇不是滋味。
她变了!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毫无企图心,只要有人偶戏陪伴就会安分守在宁心宫的那个小妹了!
以前的她,不是不懂勾心斗角,只是连动动心眼都嫌麻烦,所以执拗的关上耳朵、关上心门,不去听流言,把所有接近她的人全当成怀有企图的野心份子,一心一意的沉浸在虚幻的偶戏世界里。
如果没有人多事的去击毁她心中那道防御的墙,她是至死也不会踏出来的。
是什麽改变了她?
谁是幕後的推手?
一只大手在她面前画了一道优雅的弧,指向主桌首席。
「筝公主,请上座。」
琅琊筝望向大手的主人。
是他!司徒漠。
原来如此,这就是答案了。
一匹白布放在染缸旁,要想不被染色是很难的。想必生性淡泊的小味,就是被司徒漠硬给扯下宫斗的浑水里。
琅琊筝背过身,对司徒漠的邀请置若罔闻。
「别费事了,我和上官韬不同,可不是专诚来讨酒喝的。」她抖开软鞭,莲步轻移走入筵席中,每走一步便在地上甩一鞭,如女皇临朝般高高在上的扫视在此现身的百官,银牙一咬,露出冷笑。「没想到,这里有不少熟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