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晶瞪著他阴恻恻的笑脸,心寒地问:「你为什麽总是想著杀人?平平静静地过日子不是很好吗?」

为什麽非要你杀我、我杀你的在刀口下讨生活?他是吃饱太闲,所以想要追求刺激吗?他只有从杀戮中才能得到快感吗?

「这项大帽子,臣可就戴得冤枉了!」司徒漠在她身旁落坐,把玩著她乌黑如绢的长发,神态悠闲地道:「臣并没有总是想著杀人,相反的,臣只是为求自保。宫廷里没有长久的和平,这一点,公主应该知道。」

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用意的,他所铲除的每一个人,也都是必须的,如果她肯睁开她的双眼,好好的看看他,那麽她会明白的。

可是,他总是等不到那一天。

「自保?」她喃喃念著这两个字,菱唇逸出一丝冷笑,「在这个琅琊帝国里,有谁敢动你分毫?」

有女皇罩著的司徒漠,不去动别人就该偷笑了,谁敢来招惹他?他说这话,不觉得可笑吗?

司徒漠懒懒一笑。「公主这麽说,岂不是存心折煞微臣吗?有道是伴君如伴虎,朝在君王侧,也许晚上就去见阎王了,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为什麽他能够在诡谲多变的宫庭中立足?就因为他懂得未雨绸缪。这麽做,难道有错吗?

琅琊晶颓然掩面,对於这些干篇一律的对话已经厌倦了。

「那就照你的意思杀光所有的人吧,把那些阻挡你的、威胁你的人全都杀了,你想怎麽处置我也悉听尊便,就是……就是不要把我变成和你一样的刽子手。」

她不想加入什麽皇子之争,也从来就没有问鼎皇位的野心,为什麽他就是不董?.「公主言重了,臣不过是个内阁学士加皇子太傅,没有摆布公主的权力。」司徒漠的语气,与撩拨她秀发的手劲一般的轻柔。

如果他真有心想摆布她的话,又怎会处处留余地?

琅琊晶紧绷的声音透过指缝,流泻在沉静的宁心宫里。「你是没有权力,但你一直在做逾越你本分的事。」

司徒漠挑眉,状似不解地问:「公主何出此言?」

琅琊晶突然动怒了,她倏地站起,推开窗户,西风呼呼地灌入宫中,将纱灯里的烛火吹得摇曳不定,彷佛是黑夜中的群魔乱舞。

她指著远处的御花园,一宇一字地吐出:「你就像是御花园里的九重葛,只要眼前有梯子,就伸长了身体往上爬,爬满了棚架还不够,还妄想要攀上宫檐!砍断了茎条,就往别处长,即使烧毁了根部也无法完全根除,只要春风一吹,种子一落土,就开始不停滋长,水无宁日!!」

「公主,」司徒漠收起漫不经心的表情,用一种冷漠到骨子里去的声音说道:「既然你已知道,我是个不达目的不肯罢休的人,为什麽你就是不肯答应我?」

琅琊晶嫌恶的别开脸。「答应你什麽?加入手足相残的纷争?」

「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