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突然?」
「对不起。」安德鲁道歉,「上面核准我的申请,资助我去念研究所,我想从事战后精神创伤研究,希望以后可以帮助许多跟我一样的弟兄。」
往后几年会有更多的士兵回到美国,他们可能会跟他一样,走不出战事的阴影,甚至从此陷落低潮。
要是当时有个人可以站出来帮他,也许今天就不会这样了,他不需要站在这里与自己的前妻对望,然后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只能满嘴的歉意。
这真的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更是他生命中最惨烈的战争——他看似打赢了这场生命之战,却彻底输掉了一切,到头来,身边什么人都没有了。
所以他希望帮助别人,别让这样的悲剧重演。
那时候,他其实好希望有人帮他,拉他一把,陪他战胜毒品的桎梏;但他知道她更痛苦,在嗷嗷待哺的孩子与艰辛求生的丈夫之间,两段挣扎拉扯,所以他不敢自私的留下她。
现在,他想帮助那些跟他一样的人。
罗思绮还是笑了,真的替他开心,这代表他是真的走出来了,不再沉溺于过去,但……这是不是代表,她已成为他不再留恋的过去呢?
「我要先回去准备入学的事,有些事我必须亲自处理,奥斯裴中校没有办法帮我。」
「……」
「真的对不起,我不该把孩子都丢给你,我办完之后,一有空会来台湾看你们,真的很抱歉。」
眼眶湿透,却努力逼自己不要哭出来,她摇头,「你加油,你一定做得到,加油……」
转身走进门里,却在转身那一刻泪水流下,可是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让他离开。
于是她立刻转过身看着他,不遮掩泪水,无从阻挡那脱口而出的泣音。「你到底为什么要来?」
「……」安德鲁一阵心痛,喉头一阵紧缩。
「……我来看孩子的。」
「那我呢?」
「rose,我当然希望你过得好。」
罗思绮笑了,含着泪水,努力挤出笑容,点点头。「好!这样就够了,你放心回去吧!我会把孩子照顾好的,有空……记得来看看孩子。」
安德鲁还想说什么,她却已经将门关上;他的手僵在半空中,不上不下,如同一颗心,悬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