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顿了一下,差点摔下去,但是唐敏欣迅速撑住栏杆,阻挡跌势。
「敏欣?」
「我没事!」继续看着镜头,「奕,你看到了吗?我站起来了,我终于站起来了……」眼角滑出泪水。「我做到了,但这只是刚开始……因为,未来三个月,我要展开密集的复健工作喔!」
撑着栏杆,来回跨出几步,没有跌倒,「我已经开始复健十天了,这就是我的成果,我已经可以走几步了……」
一旁的梁玉晴哭了,「敏欣……」
唐敏欣也合着泪水,「真的好辛苦喔!老公,可是,我一定会加油的!我会为了你,也为我们的孩子加油。」
挺着略见突起的腹部,「我们的孩子是个儿子,很健康喔!他也在监督我,要妈妈一定要努力。」
突然间,唐敏欣又低下了头,汗水直落。好累,真的好累。
突然,一阵低厚的男音传来,「敏欣,妳已经复健十一个小时了,这样太累了,效果会大打折扣的!」
「老公,你怎么不早说啊!」梁玉晴焦急喊着,「敏欣,快休息,不要再做了。」
「哦!」唐敏欣拖着左脚,缓缓来到墙边靠着,整个人慢慢滑落坐在地上。
「我的脚……好痛……」唐敏欣看着梁玉晴,「不要录了……我现在好难过,不要让他看到我这个样子……不要……」
画面再度消失,一如以往,欧阳奕的泪水如同断线一般不停流出。他的吶喊、痛哭、期望、祝祷也是一如以往。
让我陪着她,让她撑过来,回来、回来,记得回来……
fxfxfxfxfxfxfxfx
日子继续流逝,唐敏欣的生活纪录还是一片一片的寄来,春初来,春已去,夏,就在不远处徘徊。
十多片的光碟,八个月的分离与思念,连着线,却又像断了线。寂寞环环相扣,有解,也无解。
敏欣站起来了,敏欣能走了,敏欣可以撑着拐杖走了,敏欣可以扶着墙壁走了,敏欣的肚子更大了,敏欣的脸色好多了,复健状况好转了,腿部肌肉结实了……
一段段的消息、一段段的想念,笑着,也哭着。
敏欣怜他,替他着想,下忍伤他;不舍他陪她一起痛苦,选择独自离开,一人吞下苦果。
可是,敏欣又不忍他独自相思,将所有的生活纪录一片一片的捎来,圈住他的思绪,勾住他的魂魄,烫着他的真心,逼出他的泪水……
他爱她,他十分坚信这一点,可是所有的爱意,却在分离与思念中更加坚固,更加粹炼,也更加烧灼。
他继续生活着,继续在轨道上运作,偶尔接续思念,才勾出深放在心底的伤痛,搬出无止尽的思念,诱发出那极力压抑的绝望。
他对她的瘾,已经无可救药了。
敏欣离开第八个月又十五天,又寄来一张光碟片。
他一如以往的看着,这才明白,爱她,愿意与她共度一生,不是在六年思念中刻意被放大的感情,不是在矫揉的爱语绵绵中随意许下的诺言,反而成为他生活的意义,爱她,已如同人依靠呼吸,仰赖心跳,缺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