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电话,那头,立即传来裴仲棋的声音。

「现在感觉怎么样?」

「嗯,还好,爱丽丝呢?」

「昨晚在医院躺得不舒眼,还在睡,如果中午还没醒,我再叫她起来,妳不用担心,好好休息吧。」

他的声音好温和,蔷薇突然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如果不是曝晒在太阳下,巴黎的夏天其实没那么热。

她的胡涂跟他的及时伸出援手成了爱情的起端,那天,蒙马特的风好凉,整个巴黎市区都在他们脚下。

在广场画家市集考虑要不要请人画画,那里的咖啡有点普通,但他们还是喝得很高兴。

就在那里,他们交换了很多事情。

她始终记得他的声音,好温柔,好好听。

「咖啡店里我已经帮妳调好班,也跟主治医师说了,他会替妳安排这一次的健康检查,等孩子醒来,我再带她过去。」

「嗯……谢谢。」

挂断了电话,迎上的是铃兰略带责备的眼神,蔷薇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下意识的就开口道歉,「对不起。」

「妳也知道对不起?我们真的很担心妳耶。」

好好一个人,就这样突然不见了。

如果蔷薇从小独立又坚强也就罢了,但问题是她一向依赖成性,一旦落单,就什么都不行,要他们怎么可能不挂念?

「对不起。」

「不要再对不起了啦。」铃兰拉了椅子在床边坐下,「肚子饿不饿?我过来的时候有买东西。」

蔷薇摇摇头,她不饿,什么都吃不下。

她突然好想爸爸妈妈--就像她昨天晚上疯狂的找寻爱丽丝一样,那时,他们也一定心力交瘁的在找她吧?!

她比爱丽丝更不乖,明明知道回家的路却不肯转身……「哎,妳不要哭啦,我又没骂妳。」

接过铃兰递过来的面纸,她止不住不断涌出的眼泪,「爸爸妈妈……他们……是不是很生气?又气又担心?」

「废话,老爸一下子老了好几岁,妈妈总是在哭,姊夫前几次来,都被爸爸拿着扫把赶出去,我怀疑,如果老爸还有力气,会把他口中那个『把我女儿弄不见的畜生』大打一顿。」铃兰笑了笑,「可是啊,可能真的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吧,后来反过来都是姊夫在安慰爸妈说,妳一定会回来。」

想哭,但是情绪太多,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在这个时候,她不再是那个坚强的妈妈,只是一个有点慌的女儿。

她的逃避现实带给家人多大的痛苦?她是要让裴仲棋痛苦没错,只是没想到,连带一向疼爱她的爸妈也一起难受。

「那妳怎么会来这里?」

「早上接到电话的。爱丽丝在椅子上睡得不舒服,姊夫原本是要我来带小朋友,没想到妳女儿坚持要跟他在一起,没办法,只好变成他带孩子回家睡,我留下来等妳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