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下揉她头发,一下捏她脸颊,那怀念的感觉不能说不好,只是,细想过后,她突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才打扮的。

她努力了,但那似乎还不够。

「妳到底喜欢他什么啊?」

「温柔吧,小佩,妳知道吗,每个星期从台湾寄来的那个包裹不是我爸寄的,是他。」隽琪线条分明的脸孔突然间温和起来,「里面有我所有的习惯,他帮我选的中文书籍、中文唱片,还有,我喜欢喝茉莉蜜茶,可是这里的口味跟台湾的不一样,包裹里会有我从国小喝到大学毕业的那个牌子的茉莉蜜茶,快换季的时候他会帮我寄过敏药膏……」

太多了,她根本说不完。

小佩脸上是种了解的神色。

隽琪撑起一抹笑,「小佩,我真的会好好读书喔,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我自己,我想要拿到学位,找一份好工作,然后,希望能够恋爱。」

「跟谁?」

「跟……」她也不知道,那只是希望而已,她可以靠自己的能力找工作,但感情却不是那么回事。

恋爱也像工作那样就好了,寻人,寄履历,面谈,然后开始合作……小佩眼见好友明明有点丧气却又要自我催眠的情况,觉得有点不忍,「哎,隽琪,要不要出去走走?」

「现在?」

「嗯,保罗他有在打工,那边的同事在『海吧』有个小聚会,大概七、八点开始,妳如果没事的话,一起过去吧?」

面对小佩这样明显的顺便,隽琪忍不住微微一笑,「妳自己去吧。」

小佩缠了她很久,可她还是没有答应。

她上了线,然后发现他也在。

两人聊着天,后来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的,突然丢出了那段话--如果我是你的同学,一定是那种毕业后就不联络的同学,如果我是你的同事,也一定是那种你一讲起来就觉得八字犯冲的同事,不过因为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不管怎么说总有感情,对吧?

送出去后,她突然间又不想知道答案,很快的注销,假装断线。

然后告诉他,被踢了,上不去。

又怕他打电话,干脆把手机关掉,市话的音量关掉。

她哪是多有勇气,多有个性?充其量,不过是个敢丢出问题却不敢承受答案的胆小鬼而已。

隽琪其实不认为自己的爱情有到非他不可的地步,只是,当他的关心穿越千山万水,不断的透过邮件送达而来,这种情形下,她根本无法淡忘。距离唯一的作用是美化想念,而不是让她冷静下来。

在纽约将近一年的时间,因为想他,所以拒绝了所有的追求者。

她知道他整个行程的细表,他回去那天刚好她不需要上课,所以她算准时间乘坐大众交通工具到了肯尼迪机场--她对旅行社安排流程跟凌劲捷做事的惯性拿捏得很准,只等了半小时,他跟那一大群人就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