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不能骗回来吗?
如果她拥有足够的勇气,她就可以把他给骗回来,骗到他爱上自己不就好了?
她为什么要这么任性?为什么要坚持保有这无谓的自尊?
她好傻……好后悔……
江可欣把眼泪擦掉,不准自己再哭了。
好吧!就让他飞吧!
小柔飞走了,他也飞走了,只留下她一个人;她很坚强,没有关系;她可以体谅,没有关系。
他们都失去自由太久了,就让他们去追寻他们的自由吧!
让小柔到她的世界里去自由飞翔,无病无痛,没有烦恼、没有挣扎,愿她是天地间最美的蝴蝶,舞动最美的翅膀。
让允航到没有小柔,也没有她江可欣的世界里去自由飞翔,不用等待绝望,不用背负压力,也不用再有莫名其妙想哭的情绪。
然后让她继续在这里等待,反正这个世上也没什么值得她等待的人,只剩下他了。
※※※※※※
家里记得留下一盏灯给晚回家的人,这句话其实别有含义──家之所以成为家,就是因为还有一个可以等待的对象。
等着他回家,所以为他点亮一盏灯;怕他进门时没看清,绊了脚;怕他觉得家里没人,感到冷清;更怕他以为家里没人在等,干脆转头就走,不进门了,反正外面另有温柔乡……
从此以后,江可欣莫名的开始迷恋这种举动--总爱在早上出门,天还挺亮的时候,把玄关的灯开着,好像是留给自己,又好像是留给某个别人。
果不其然,回家时看见玄关有灯,心里总是雀跃几分--好像家里有人等着,又好像她等着的那个人已经回来了。
当然,她也曾被吓到过──忘记自己有开灯,以为家里遭小偷,差点要冲到房东家打电话报警。
一个人住,一个人就是全家人,自己留灯给自己;但也不然,心里总盼望着某个人说不定会来,留盏灯给他,说不定会有好消息,说不定可以结束等待。
这等待,转眼间竟然长达半年。
江可欣也不能每天悲伤,虽然时而看到照片会想哭,但久了以后,她再拿出照片时,竟能学着回忆离开的人曾留下的甜美笑容,然后心里觉得很甜蜜。
她不是不为语柔难过,偶尔想起那孩子的苦命,还是会掉泪;但更多时候,她总觉得语柔现在一定比生前病痛缠身时过得好。
当然,能痊愈最好,谁不希望留下个实体,留下个活生生的人,可以彼此拥抱,彼此分享喜怒哀乐。
但上帝没那么大方,生老病死没什么情面好讲,时间到了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