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华如练。

终于,他要离开这里了。

对他而言,这里从来就不是他的家。

在这个家中没有人待他不好,即使在他小时候宋心怡也不曾虐待他,她对他只是冷淡,但他很清楚自己是个“外来者”,从未被真心接纳。

他的存在像是要提醒家里的每一个人,他父亲年轻时的荒唐与错误,一个不名誉的旧伤口。

严格说来,雷明彦或许是家中唯一对他有些温情的人,反倒是他执意与他生分。

有时他倒宁愿雷明彦对他冷漠些,这样他就可以无所顾忌,至少……对于贝君颐,他就可以不要退让。

贝君颐,这个名字,再度扯动了他。

他要斩断这十年的感情,有些事情总归是要了结的。

方按熄了烟蒂,手机却响起。

他拿起一看,竟是贝君颐。

他们有彼此的电话,却是从来不曾拨通过的,怎么,偏偏是今天……

“喂?”雷昀希接起。

“嗨,我是贝君颐。”

“贝大美人怎么想到要打电话给我?”

他嘴上说得轻浮,但其实心跳得剧烈。

隔着电话,听着他轻松的口气,贝君颐纵使心中有点酸,也不由强颜道:“有没有时间,带我到夜店见见世面啊?”

“我以为夜店应该是有非常喧闹,震耳欲聋的音乐、偌大的舞池,怎么这里和我想像的一点也不像?”贝君颐随雷昀希在沙发区落坐后,忍不住抱怨。

雷昀希带她来的地方,是标榜顶级私人空间的夜店“lot”,装潢豪华,虽消费昂贵,但隐密性高,出入者多为名流或艺人。

雷昀希像是这里的常客,服务生接待他的态度万分慎重。

“我怎么敢带你上那种地方?你这张脸走到哪都会被认出来,带你上夜店,只怕令尊要骂死我!”

“你少乱牵拖,你明知道我爸是个很开朗的人,他才不会因为这样就骂你!”她笑骂。

“好吧!其实我是为了自己,我不想跟你一同出现在夜店里……”见她张口像要骂人,才赶紧接下一句:“我怕我一整晚都在替你挡苍蝇。”

贝君颐这才笑了出来。

“所以你才硬要我‘变装’?”

“没错。”

他笑看着她的打扮——此时贝君颐戴着他的男用棒球帽,帽檐压低,几乎遮去半张脸庞,原本脸上还戴着雷昀希的大墨镜,因为怕在夜店里戴墨镜反惹人注目,所以在进来后摘下了。

“这里有酒有音乐,你不是想见见世面吗?随你想见多久我陪你待多久。”他将酒单递给她,“来,想喝什么尽管点!”

贝君颐意兴阑珊地点了杯“大都会”。

“这种夜店有什么意思?我还指望你带我去猛一点的地方,像是有钢管舞的啦,第三性公关酒店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