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怎么了?”
“李斯道?李斯道人呢?”
一名公公赶紧进门,立刻跪地,“奴才在。”
“你传讯到前线去,说……心宝要给睿王爷殉葬!用飞鸽,用快马递信,十五天给我到,超过这个时间,叫递信的人提头来见。”
“奴才遵旨,只是……要传讯给谁呢?”
“给谁……”皇帝轻轻叹息,“朕要是知道传给谁就好了……”
真希望一切还有转圜,那只是他这个皇帝被骗了……他还真希望这一切只是在骗他……
心宝在长春门外,真的一跪不起,任谁来劝都没有用——皇后来劝过了,公主与三世子也来劝过了,可是心宝依旧跪着,心意依旧坚决如铁、不动如山。
人生无非生来死去,早走晚定而已,如果生不能欢,那死有何惧?她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浑身轻松。
下雨了,冬夜的雨绵绵,打湿了她全身,一阵阵寒意袭来,她不觉得苦,依旧稳稳跪在地上。
有个宫女经过,给她披了件衫,她谢过,但有与没有都无妨,她不觉得冷、不觉得饿、不觉得渴,仿佛超脱凡世,直入云霄,凡尘的苦痛她都尝遍了,人世间的辛酸,她了然于胸。
其间皇上派人出来赶了几次,但她不肯走,被拉远了又跪回原地。第四天晚上依旧下着雨,心宝还是跪着。
终于皇帝走了出来,走出宫殿,来到长春门外看着她。“你到底是想跪到何时?”
“跪到皇上答应。”重重叹息,“人死不能复生,你何不节哀顺变,往后好好活着,人生总还有希望。”
“心宝……痛不欲生,只求解脱……”泪水盈眶。
她终于承认,要殉葬,要救那些被殉杀的人,只是其中一个理由,最重要的,还是要解了自己的困境,把自己救出来。
“你什么人不好殉,你殉睿王?”
“皇上,心宝不是殉睿王……只是那王府两百余口,各个无辜,求生之人寻不着生机,求死之人觅不得死路,心宝想,既然要死,顺道为醒之积下这最后的阴德……”
皇帝无奈叹息,传讯到前线也才四天,当然等不到什么回覆,但是眼前这里显然是不能再等了。
这个烈女子下定决心后,比男人还狠,一心求死,如果他不走出来面对她,等天降大雪,天寒地冻,恐怕她也可以跪到冻死。“死了,就真能解脱吗?”
心宝含泪,抬头望着皇帝,“心宝不知,但至少死了就不用再等、不用怕落空、不用怕失望,什么都不用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