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女皇吩咐我处理的地方奏折已经告一个段落了。」

地方奏折。

琅琊韵心中一震!

女皇不分派礼部的事务给盈儿,却让她处理奏折?看样子,女皇似乎心意已决,她再不快点行动的话,只怕就来不及了!

琅琊韵低声嘱咐身旁的婢女,只见她匆匆地走到门外通报,须臾,一名身长玉立,俊美非凡的年轻男子便走了进来,他的身旁跟着一个捧着七弦琴的小书僮,模样儿长得伶俐讨喜。

琅琊盈从未见过如此逸丽的佳公子,初初及笄,情窦初开的小公主几乎是与唐少逸一打照面,便芳心暗动了。

琅琊盈青涩且不善掩饰的模样落在琅琊韵的眼中,很快便明白了她的心思,于是更进一步的推波助澜。

「他是女皇御前的宫廷第一乐师唐少逸,我特地聘请他来为妹妹献奏一曲作为祝贺。」

「微臣见过公主。」唐少逸甩开月白长褂便要行礼。

琅琊盈上前一步想要阻止,但又碍于身份,只得腼腆的受了他一礼,红着俏颜道:「唐公子,这儿不是朝中,毋需如此多礼。」

「谢公主恩典。」

琅琊盈喜不自胜地看向一旁的琅琊韵,轻声问:「姐姐,他最拿手的曲儿是什么呢?」

琅琊韵沉吟了一会儿才回答,「女皇曾赞他的《北陵散曲》是琅琊一绝,清灵悦耳,令闻者仿佛身历其境;而来自中土的《霓裳羽衣曲》更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于耳,不过呢……如果有幸能听见他亲自演奏的《凤求凰》,那可就真的是所谓扣人心弦,今生已无怨了。」

「当真?」琅琊盈不禁跃跃欲试。

「当然。」琅琊韵笑看着脸色刷白的唐少逸,柔声地嘱咐,「就劳烦唐公子为四公主弹奏一曲《凤求凰》吧!」

当唐少逸听见琅琊韵要他为琅琊盈演奏《凤求凰》时,心头竟有种陌生的刺痛感。

除了琅琊韵以外,他从来不曾在他人面前演奏过《凤求凰》,对他而言,这是一首倾诉衷肠的曲子,不是做余兴用的调子,她应该比谁都明白才是啊!但她为了要让妹妹走进她精心铺设的陷阱中,竟不惜利用他的感情!

唐少逸从来没有一刻感受到如此时般的心痛。

「唐公子?」见唐少逸许久没有开腔,琅琊盈忍不住关切地问道:「你不舒服吗?」

「谢四公主关心,微臣无碍,微臣即刻为四公主演奏《凤求凰》。」

他在绣垫上坐下,在琅琊韵的面前,以及另一个女人专注热切的凝视下,心如刀割地弹奏起那首缠绵悱恻的乐曲。

这首《凤求凰》,精通音律的琅琊韵不知听他弹奏过多少回,但是,她却从来不曾听过如此哀恸凄婉、震慑人心的旋律。

他的音乐代表着他的情绪。

她知道,她的要求已经将他逼上了绝境,他以乐曲无言地表达他的情殇、他的心碎。

一曲既罢,水盈宫内许久许久都没有人开口,只是依稀听闻仍绕梁不绝的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