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乐阁的窗上挂着白色的轻纱,墙上装饰的不是斗大的佩环,而是泼墨山水,逸丽墨竹;空气中弥漫的,不是蛊惑媚人的熏香,而是幽雅的檀香,斗室内窗明几凈,没有多余的赘物,却显得格外清爽。
琅琊韵一走进朗乐阁,便精神一振,觉得十分舒适。
「这就是逸君的住处?」
「是的,公子请随我来。」
丫鬟引她进入内房,在重重的白纱帘幔前停下。
在重重的帘幔后方,依稀可以看见一抹人影。
「公子请坐。」丫鬟恭敬地说道。
白纱帘幔前放着一张矮几,那儿有张坐垫。
琅琊韵依言坐下,对着端坐在白纱后方的人影问道:「你就是逸君吗?」
等了许久,对方都没有回话。
琅琊韵正觉得奇怪时,女仆从后方接过字条传递给琅琊韵。
字条上短短地写着──
是的,我是逸君。
琅琊韵似笑非笑地道:「怎么?你不见客就罢了,连声音都不让我听吗?」
这个乐伶也未免太过高傲了!
丫鬟再度递上纸条,上面是一行逸丽的字体——
逸君是卖艺之人,不见客、不卖身,也不卖声。
琅琊韵笑了笑。这个乐伶,倒是相当洁身自爱啊!
「逸君,这可是你的真名?」
非也。
「那么,你的真名叫什么?」
真亦假来假亦真,公子今日前来听曲,明日便成过客,欢场中本无真心,又何须询问真名?
她话中的含义,无奈中略带着些许苦涩,而她的应对中显示了她的涵养,绝非一般的庸脂俗粉,令琅琊韵心中不禁浮现起些许的怜惜,而想见她的念头也就更强烈了。
转开话题,琅琊韵再问:「你今年几岁了?」
十七岁。
「琅琊国的女子十五岁行了及笄礼后,便可婚配,你不好好把握青春寻觅夫婿,莫非要以卖艺度过此生吗?」
琅琊韵问完,便敏感地察觉到轻纱后方的人儿微露出诧异之色。
公子意欲为何?
琅琊韵存心逗弄她。
「我乃出自名门,与你年岁相当,若我想纳你为妾,你意下如何?」
逸君不敢高攀。
看见字条上僵硬的字迹,想必对方必然被她逗弄得有丝微愠,琅琊韵不禁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