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累,好累……”
听著她近乎颤抖的声音,几乎是气若游丝,可说是气力放尽的模样,汪士泉决定暂时别再多想,至少将人先留下。
他紧紧抱著她,给她温暖,“既然累,那就留下,在这里好好休息,我会陪你……别怕,小敏……小泉哥哥在这里……”
“可是……可是……”
“别可是,你好好休息,小泉哥哥会保护你。”
“……”
“睡吧!好好休息……我们再想办法。”
“小泉哥哥……”
含著泪,泪水却滑落,就算心里猜测她可能没戒掉毒瘾,却依旧心疼她,心疼这个傻瓜,就这样抱著她,好像回到了当年抱著那个可爱又可怜的小敏。
汪士泉就近将小敏抱到便当店二楼的房间,当年何欣美就住在这里,后来嫁给骆子杰,搬到便当店隔壁的透天厝,这里也就空了下来,虽然无人居住,但何欣美定期打扫,倒也还算干净。
庄若敏躺在床上,汪士泉为她盖上被子,希望她睡得安稳……她看起来好累,好像走了很远的路。
“好好睡吧……”这是他在离开床畔前对庄若敏留下的一句话,却无法真正驱走她心中的担忧,无法为她带来好眠。
她睡得极不安稳,好像梦见了许多过往的事,种种过去的记忆都在梦境里翻腾、缠绕,这里头最多的部分竟是她在勒戒所的记忆,那段痛苦的记忆常常成为她梦境里的画面,让她一度以为那段勒戒的痛苦只是一场梦而已,她没进过勒戒所……
“啊——放我出去……”痛苦的呐喊是这里最常听到的声音,久而久之,来往的人也都习惯了、麻痹了。
“放你出去继续吸毒吗?”
“我……”她痛苦的瞪大眼睛,脸上冷汗直冒,牙齿紧咬下唇,已经咬出血来。
她很痛苦,毒瘾幻化成千万只虫子啃噬她的身体,让她痛不欲生。
为了避免她伤害自己,避免过去戒毒者受不了身心痛苦而自杀,于是所方将她绑了起来,只有颈部可以自由活动。
所以庄若敏只能痛苦呼喊、狂叫,借此宣泄自己身体与内心的痛苦,好解压力。如果连嘴巴都封住,她大概会疯掉。
“你到底还想不想重新做人?”辅导员站在一旁居高临下看著她,嘴里挑衅问著。
戒毒不只是身体上的考验,更是心里上的折磨,如果不能克服心里的脆弱,总有一天还是会走回毒品的怀抱。
“我……”
“你妈就是死在这里的,你想跟她一样吗?你不想像个人一样走出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