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阴阳师身上有股特殊灵气之故,年逾六旬的宋老夫人,看起来不过是四十岁左右的中年贵妇人。打从影凝有记忆以来,姥姥的形貌便不曾稍变,仔细想想也怪可怕的。

“姥姥。”

宋老夫人抬眼权威地看了孙女儿一眼,示意她坐下,主动替她沏上一盅茉莉清香。

“谢谢姥姥。”她双手接过,展眉而笑。

宋老天人酷爱茶道,所以特别在宋家内院设置了一个茶厅,厅内的橡木柜中,罗列着各种上等茶叶,满室生香。

宋老天人从袖中抽出一封信交予影凝。

“住在富贵胡同的王府最近有幽灵的传闻,所以特地委托你过府去除灵。”宋老夫人安适地辍了口茶,慢条斯理地道。

看完了信,影凝在脑海中努力搜寻对委托人的印象。

“是不是上个月有丫鬟上吊自杀的那一户?”她的脑袋飞快的运转着。“呀!那位王老爷不就是县太爷的大舅子吗?不仅小气吝蔷,一毛不拔,还喜欢放高利贷来压榨佃农,现在发生这种事,真可谓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这种人理他做什么?”

听说,那个自缢而死的丫鬟是因为不堪王大少爷的轻薄,因此愤而寻短。这件事在几个月前闹得满城风雨,全是县太爷只手遮天,才无人敢过问。哼,昏官一个。

宋老夫人一记眼光封住了影凝爱打抱不平的小嘴,“女孩儿家哪来那么多话?一切是与非来生都会有所补偿,那个姑娘已死,便不该来打扰阳世的人:你身为阴阳师,要让她明白这道理,并且将她送回阴界去。”

“可是……姥姥——”

影凝还想为那可怜的姑娘辩护几句,却遭宋老夫人厉眼一瞪,只好乖乖闭上嘴巴,不敢多言。

在姥姥不容抗辩的眼神下,她赶紧到佛龛上拿了除灵用的法器,带了施法时必须穿的“式服”,整装往富贵胡同的王府而去。

乘坐王府派来的俗丽轿子,到达王府豪宅门外。

影凝还真没见过有人能铺张到这等地步,如果她不嫌麻烦,一定会亲自挥毫一幅横批,上书:“财大气粗”四个大字,外加“家大业大钱多多”、“金银财宝堆满床”两条门联免费赠送。

步出了轿子,王氏父子已经站在门口,推上谄媚的笑脸。

“少主,您肯驾临老夫的住处,寒舍真是蓬荜生辉。”

影凝差一点就要蹲下捡鸡皮疙瘩。

她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好说。”

王老爷推推儿子,要他开口说几句话,只见王大少傻愣的盯着影凝,口水险些流下来。

天哪!他阅人无数,居然没见过比这位阴阳师还美丽的女人!迎春院的花魁柳凝香与宋影凝一比,简直成了庸脂俗粉。如果说柳凝香是人见人爱的玫瑰,那么宋影凝就是韵味天成的樱花,高踞枝头吐露芬芳,美得眩目。

“盛儿!”王老爷低叫。

王日盛这才回过神来,涎着暧昧的笑脸伸手就要去握影凝:“在下王日盛,宋姑娘,幸会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