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忙到很晚吗?那没关系,我可以等你--」

花蕊的话还没说完,凌岳已打断她。「今天不行,改天吧!我再打电话给妳。掰!」

挂了电话,他走回会议室,所有人仍在等着他。

凌岳坐回原位。「抱歉打断你,请继续。」

「噢……」负责人发现凌岳接完电话后心情看起来更差,小心翼翼地措词,深怕得罪这个重金礼聘来的音乐才子。「我们是觉得……这些曲子虽然都很好听,可是好象少了点感情……一种赤子之情。」

凌岳扬眸,首度开口,「赤子之情?」

「是的。这出儿童剧主要是由孩子们演出,收看的对象也是孩子,我们希望音乐能够更贴近他们的心,不只感动孩子,也感动家长……」

明明会议室里有空调,负责人却拿出手帕,擦擦额上的汗。「您知道,我们创世纪之所以花大钱筹备这出儿童音乐剧,主要是想塑造企业形象,使我们的--」

「我明白了。」凌岳倏地捻熄烟蒂,从位子上站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重新作曲。」

负责人总算松了一口气,露出笑容,用力握住凌岳的手。「太好了,那就万事拜托了!」

凌晨五点钟,凌岳嘴上叼着烟,坐在史坦威钢琴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钢琴键,试着捕捉住一些旋律,但是一整夜下来,他什么灵感也没抓到。

烦!

他发泄似的十指重重按住琴键,室内回荡着强烈而毫无章法的音阶,就像他纷乱的心境。

「该死!」凌岳蓦地起身走到厨房,从冰箱拿出一瓶冰海尼根。

赤子之情……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

即便是在小时候,他也没有过真正的童年时光。他的双亲皆是小有名气的音乐家,他和凌崴几乎是一出生就被决定好了未来,连梦想的权利都被剥夺。

为了迈向音乐之路,他被迫成长,被迫接受严格的音乐训练,每天至少练琴十三个小时,才有今天的成就。

同学在打棒球的时候,他在练琴;同学去参加夏令营时,他在练琴;当同学兴致勃勃地讨论毕业舞会要约哪个女孩时,他还是在练琴!

直到他崭露作曲才华,将学习重心挪至向名师学习作曲,才脱离日日练琴的生活,而那一年,他已经十四岁,早已过了所谓的童年时期。

他甚至想不起来,童年时有什么快乐的回忆。

想到这里,他更加烦躁,狠狠灌了一口冰啤酒。

屋里虽然开着冷气,但他毫无来由地觉得闷。

凌岳推开窗子,想让屋内空气流通,不料一串清脆的声响吸引住他的目光。

「叮铃、叮铃铃--」那是一只玻璃制的风铃。

那风铃上印着蓝色的水波纹,下方悬着一条可爱的大眼金鱼,每当风儿拂过,金鱼撞击着风铃,带来叮叮当当的声响。

他一直没发现,他的屋子里多了这个小东西,而他马上就知道这是谁的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