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了鸡汤,恬恩收走小几,替他放平了枕头。
「你再躺一会儿,」她叮嘱着:「要侧躺。」
「我已经躺五天了,现在哪里还躺得住?倒是你,」他审视她苍白的小脸,和眼睛下的暗影,「你才应该睡一下。」
「我没关系,我一点也不累。」
「上来。」他挪出身旁的床位。
恬恩的小脸红到炸开,耳朵红得宛如会滴出血来。
「你怕我吗?」黑爝低问。
她很快地摇头。
「你几乎为我送了命,我还怕你什麽呢?我怕的是自己不小心碰伤了你。」
他深深凝视着她,「但是,我想要抱着你。」
恬恩心跳了一下。
他对她坦承,真切的坦白,没有闪躲,没有矫饰,不要花样。
不知道为什麽,这令她为之动容。
恬恩脱掉鞋子,爬上他的大床,侧身躺在他的身边。
他伸出手臂,环住她的腰,拉近自己,享受两人静静依偎在一起的甜蜜。
「恬恩,有件事我希望你能明白——」他的下巴靠着她的头顶,闭上眼睛低语着:「不管我为你做什麽,那都是我心甘情愿,你不需要为了报恩或是内疚而接受我。」
恬恩听了他的话,沉默了好久。
半晌後,她忽然像虫一样蠕动,躺到跟他一样高的位子,捧住他的脸,感受着他落拓的胡碴刺着掌心的麻痒,与他眼对眼地、相视着。
「你是说,我不需要为了你送我蓝月玫瑰丽爱上你吗?」
他僵了一下,仍是回答:「是的,不需要。」
「所以说,我也不需要因为你舍身救我而爱上你哕?」
「是的,不需要。」
然後,她笑了。
那麽,你可以放心了,」她在他干裂的唇上轻轻一吻,「因为,爱你也是我心甘情愿。」
蓦然间,一种深爱到极致的感动,竟使他双眼艨胧,泫然欲泣。这样的悸动,使他只能紧紧抱住怀中的人儿,使劲咬紧牙关,不让眼泪落下。
可能吗?他终於等到她的爱。
在爱情里,不存在掠夺,不存在征服,不存在权谋与角力。
爱,就只是爱。
经过那麽长时间的摸索,或许这一次,他终於做对了。
她居然……睡着了?
天啊!有像她这麽不尽责的看护吗?
当恬恩醒来,发现日落西山,房间笼罩在一片舒适的微暗中,而床的另一侧,理应乖乖躺在床上休养的黑爝竟然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