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东西不多,很快的打包完毕。
离去之前,韩抑刚跟她说,他是认真的,他会好好爱护晨曦,只会让她笑,不会让她哭……
她注意到当他这么说的时候,她的妹妹一脸害羞与喜悦。
她知道很多事情不能阻止,譬如说朋友的信义,譬如说,对东西的恋旧,譬如说,对自己的矛盾,譬如说,感情。
爱情来了就是来了,没什么可以阻止。
晨曦已经爱上韩抑刚了,身为姊姊,就算她觉得现在不是她们应该恋爱的时候,只能接受事实,然后努力祝福,在妹妹热烈的时候,保持冷静。
那天晚上,方晚静躺在空了一半的套房,有种奇怪的感觉逐渐涌上。
好累。
很多事情都让她觉得好累。
唯一让她觉得安慰的是,晨曦恋爱的对象是个小有钱的人,而且感觉上对晨曦不会吝啬——证据就是,离去之前,韩抑刚非常委婉的说,他在信义区有两间买来投资的套房,还没租人,如果她不介意的话,搬过去可好?
韩抑刚说这些话的时候,并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而是一种接近谨慎的小心,很……该说那是真诚吗?
那个瞬间,她得到小小的安慰,晨曦跟他在一起,可以恋爱,也可以在物质上得到比较好的照顾,会问她愿不愿意搬去的人,绝对不会对她的妹妹太小气——虽然她们两人一直脚踏实地的努力工作与努力生活,但不代表她们不怀念过去的奢华岁月。
即使不能恢复,但至少让她们都当单纯的学生就好。
不用烦恼房租,不用烦恼学费,当个专职学生。
那对大部分的人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但对于她们而言,不去烦恼经济几乎是不可能的,她找工作时连距离都会计算在范围内,最好是骑脚踏车可以到,这样她不用花钱加值悠游卡。
躺在床上,看着透过纱帘的淡淡月光,方晚静突然想起刚刚升上高中时,跟妈妈吵着说要请法文家教的模样。
因为她高中毕业就要去巴黎学习艺术相关课程,所以想开始做准备,可妈妈却希望她能去纽约的茱利亚音乐学院,后来她闹了一阵子的别扭,最后妈妈还是屈服了,替她请了法文家教……
一切就跟昨天的事情一样。
又想到陈伯跟陈嫂要离开家里那天。
陈伯陈嫂当然舍不得她们这两个几乎被他们从小看大的小姊妹,但是儿子既然在美国有好发展,他们当然也是较期望跟儿子住在一起,可以的话,也希望能快点抱到孙子。
她其实对那时的陈宇扬是有印象的。
还是很土,很不起眼的一个人,不起眼到她对他除了眼镜跟香菇头之外,就没有其他的印象了。
可没想到五六年后再度相遇,他完全变了一个人。
头发很像刚从造型屋出来那样,有型,而且修饰了他比较高的额头,大眼镜拿掉了,脸上有着成功人士才有的神采奕奕,身材锻链得结实,穿起西装来十分好看——他的五官仍然平凡,但她知道,此刻的他若出现在酒会中,会有大把名媛乐意与他交换电话。
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对她始终彬彬有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