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恩惠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有个共识,在一起只是彼此需要,一旦其中有人想离开,说一声,两人可以还是好朋友,而他相信他们两人都有这样的智慧,证据就在于,恩惠的拘拘生病时,她会抱着狗狗找兽医前男友看诊,而前女友找他想要折扣珠宝时,他也从不会拒绝这个小忙。
世界就这么小,没必要当不成情人就得当仇人——这是他跟恩惠最合得来的共识。
而之所以说分手不完全的原因是,他六月回台湾后,中间只去了香港一趟,而他认为分手不是彼此ok就算,至少他公寓中恩惠的东西要拿给她,他一些在她那里的衣服也得拿回来。这是他对恩惠的尊重。
也许有人觉得他们的这样感情不叫感情,但无论如何,花在彼此身上的时间都是真的。
他想跟恩惠再见一次面,交还钥匙,然后好好的说一句谢谢。
「你喜欢我对不对?」
「……对。」
「现在算是在追求我对不对?」
「……对。」
「但为什么你从来没想过要牵我的手?」
不过才晚上九点多,学区的路边其实很吵杂,但小女生透过电话传来的声音却字字有力。
「虽然我不喜欢一切都太快,但是这样的客气还是有问题的,你会记得我想看的电影,会想办法弄到其实早就预售完毕的票,会每天不厌其烦的传好几次简讯给我,甚至会开车在大马路上绕圈到我最方便的捷运出口,可是为什么没想过要牵我的手?」方晚静的声音很平静,也很疑惑,「我觉得很奇怪,真正的喜欢应该不是这个样子的。」
陈宇扬再度深吸一口气——永远不要小看女人的直觉,即使她只有十九岁也一样。
昨天道夫在视讯会议上要他们其中一人先带着正式文件回纽约时,想到来回舟车辛苦,三人还互相推托了一下,后来幼稚的猜拳决定,陶比连战皆败,于是决定由他代表下周回美,现在看来,他得去跟陶比争取这个机会了。
不过在这之前他得先安抚好小女生——虽然她已经开宗明义说最讨厌人家骗她,但过去的感情经验告诉他,女生心里不舒服时,需要的是安抚,而不是实话。
他应该安抚她。
应该安抚她。
但奇怪的是,明明清楚应该安抚她,可他内心却浮现出另外一种想法,相对于她内心的疑虑,其实他也十分不安。
而就在他真的考虑清楚之前,话语已经脱口而出,「我只是觉得,在有结论之前,不应该轻易对你做什么。」
「什么结论?」
「我在台湾只是暂时,我其实负责的是一直是西欧市场,这次会派我回台湾,只是因为上次合约出现一点认知上的问题,总裁觉得派一个懂华文的员工来可以避免相同的错误,而这是进军亚洲的第一步,等台湾市场稳定后,我会开始香港台湾两地跑,等香港也稳定,新的负责人来接手之后,我就回纽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