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叫奢望,不叫希望。」

「你这样让我突然有种想去社区咖啡馆应征的欲望了。」

不同于方晚静全职的工作,身为高中生的方晨曦只在便利商店值四小时的班,晚上六点到十点,工作地点是台北有名的钻石大厦,昂贵非常,不但有健身房、游泳池、视听中心,连便利商店都是附设在大厦中庭中。

「我是第一次从同一个人手中拿到这么多。」

一百五十美金耶——虽然夜班的好处是小费多,但这里又不是拉斯维加斯,不会有那种出手惊人的小费出现,她这两天拿的说不定已经创纪录了。

为了那两张甜美的大胡子,她愿意承认那奥客的确是好人。

「那客人是暴发户吗?」

「不像欸。」虽然她不记得脸,但记得穿着,「感觉上收入应该不错。」

「感觉?」方晨曦听出微妙之处,「你说『感觉』?」

「有什么不对吗?」

「你不记得人家长得什么样子对不对?」

方晚静很诚实的说:「我记得他的样子,但不记得他的脸。」如果他出现在饭店,她就会认得,但如果出了饭店,应该就不认得了。

方晨曦一脸被打败的表情——如果有人在买完东西后,给她四千多的台币当小费,不要说只是从餐厅到大街,就算哪天在英国看到她都还能认出他,可她的宝贝姊姊,很明显有自己的记忆标准,她记人不是记脸,是记感觉。

没错,就是感觉。

多虚幻的名词啊,但多年来方晚静都是如此,过去是这样,将来大概也不会有所改变。

对人的记忆总有点两光。

不过,也好啦,若不是这样,她们两人不可能熬过双重家变——家道中落,父母身故,她们从无忧无虑的小公主被迫长大,少一根筋的个性在这点上反而帮了她们大忙。

她们会想很多事情,但绝对不会去钻牛角尖。

因为此起钻牛角尖,想「目前」比较实在。

就像是六月已经过了一大半了,这意味着暑假将来,而暑假将来也就是代表着她们该努力赚下学期学费了。

「晚静晚静。」

「嗯?」

「你们饭店有没有人只做到六月底的?」

「想来?」

她滚到她身边,用力的点了头,「嗯。」

方晚静尴尬一笑,「可你才十七岁耶,我们最低年限是十八。」

「为什么?」方晨曦鬼叫起来,「我记得你去应征的时候也没有十八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