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下课时分。
可恶的天气似乎喜欢和她作对。她已经够郁卒了,好死不死的天气又阴阴黑黑的,早不下雨、晚不下雨,偏偏挑她没带伞的日子倾盆而下。
天黑得寂凉、阴森;雨下得大且粗,张胜男不理会雨有多急、多绵密,十五分钟的路程,她硬是花了三十分钟才走完。
滂沱大雨中,她彷如一具失去生命灵魂的躯壳,茫然地游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让身心体会一下深陷冰窖般的寒冷。不胜寒的肌肤冰意迫人,她觉得生命的温暖正逐渐自她脆弱的心抽离……
背负着父母的期望,踏着自己快负荷不起的步伐,她实在有点迟疑。未来的一切尽是未知数,她只能默默的接受母亲安排的路。
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她成了父母眼中的梦想?用她的将来、她的泪,成就父母想要一个儿子的梦。
她无言的接受已安排好的一切,踏上一条不再平缓的蜿蜒曲折的山间小路。叛逆的她,每天像一只高傲的鹰,兀自盘旋在山林,无法暂停栖息仔细思考自己的目标与前途,只能拖着筋疲力竭的身躯回到自己的窝治疗新伤和旧伤。
而现在,无奈的她带着累累的伤痕站在悬崖峭壁上,等待着人生最危险的考验——联考,稍不留神,便会跌落山谷。
她不敢想像!跌下山谷之后有没有人肯拉她一把?她一点把握都没有。
第一章(2)
十八个年头过去了,她是否能再顺从母亲另一个十八年?表面上风平浪静,是因为情感的内歛;内心深处波涛汹涌,则是她的挣扎和呐喊。
喜荣华正好,恨无常又到。她能眼睁睁的将万事全抛吗?
一边失神的想着,她一边走进住家大楼的中庭。
这是一栋十层楼高的旧式建筑,屋龄属於前辈级,没有管理员,中庭杂乱不堪;楼下有几户空屋,每到夜晚更显得阴森吓人,今天拜大雨所赐,才五点钟天就黑得可怕。
张胜男睁着一双澄澈光灿的灵动水眸,小心翼翼地注意四周的风吹草动,最近传说有xx之狼在这附近活动犯案,虽然这里的居民平常互动性极高,感情交流也颇为频繁,但是预防总比事后补救强。
颤抖着身子慢慢走过中庭的杜鹃花丛,她忽然觉得当落汤鸡的滋味也不赖。虽然雨势大了点,可是这样能快速的洗去忧伤,让她忘了联考,忘了父母的期待,忘了一切她不想记得的事……
绕过杜鹃花丛,她似乎听见细微的喘息声,类似申吟之类的声音。她皱紧眉头,蹑手蹑脚地靠近花圃,边走的同时,顺手抄起一支废弃的扫把防身。若是碰到企图不良人士,还可以挡个几手。
搞不清楚是害怕或是全身湿淋淋的关系,总之她全身颤抖,却又禁不住好奇心的驱使,一步一步接近那一团黑影。
猛地,一双冷漠、毫无感情的眼眸冰冷地瞪视着她。
张胜男结实地打了个冷颤,硬生生地倒退一步,全身的体温彷彿被他锐利的眼神给吸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