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她整个人还陷在齐瓦爆炸性决定的冲击下,整个脑子乱哄哄的,什么想法都没有。
虽然她一直想要有个人独处的时间和空间,但当她从他口中听到「分开」这个字眼时,却只觉得背脊发凉,脑筋一片空白。
她从没想过要跟他分开呀!
她很清楚他在自己心中的分量日益加重,不由得担心自己会因为爱他而失去自我,所以下意识地踩煞车,想留给自己一点空间,以免越陷越深。
只不过,感情不是水龙头,无法开关自如。而且,她没想到才短短一个多月,自己已经爱他爱到无法自拔了,所以才会被他一句「分开」搞得心神俱裂。
若没有齐瓦稍早的「狠话」,她不会发现自己对他的爱已深植。她宁可二十四小时被绑牢,也不要被甩开的自由。
但,她的领悟是否来得太迟了?
「若男,你怎么啦?」丁荣石发现女儿的不对劲,赶紧站到她身旁,却又不敢碰她,急得大呼小叫。「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是不是人不舒服?要不要去看医生?」
「我没事……」
「你就算有事也不会说出来,只会咬牙忍下,说到底,你的个性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唉……」丁荣石颓然长叹一口气。
这是丁荣石第一次说出类似忏悔的话语,听得丁若男目瞪口呆。
「我知道你们几个姊妹都怪我重男轻女,但我真的害怕『丁』姓只到你们这一代,无法继续传宗接代,那我的罪过就大了。」没等她开口回应,他苦着脸继续说,彷佛要说出闷了几十年的心事。「我相信你对我的埋怨最深,因为我让你过了二十几年不男不女的生活,现在又把你从总经理的位置拉下,换上你姊夫,对你……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为什么把我换下来?我的能力不够好吗?」丁若男难掩苦涩地问出累积了半年多的委屈和痛楚。
为了成为让父亲骄傲的「儿子」,她兢兢业业地埋头苦读,从不懂英文、老是考零分的「笨蛋」,变成毕业生代表,进而进入史丹佛念书,其中的甘苦不足为外人道。
「你的表现比我预期的好。」丁若男的表现有目共睹,他深感骄傲。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把我换下来?」她满脸痛楚地追问。
她不是贪恋权位的人,只觉得自己被硬生生否决了,就像她之前被父亲否决的「女儿」身分,然后则是「能力」的否决,双重的否决让她信心全无,更有种被背叛的痛苦。
「我不忍心再让你继续戴面具过日子,我希望你能回复自我,过自己想过的日子,不用再顾虑我了。」他说出心中的考量,满含对女儿的深深关爱。
「……」她愣然地说不出话来,只能傻愣愣地看着一脸困窘的父亲。
他说的是真的吗?还是他只是想安抚她?她既惊喜又感到错愕,无法判断父亲话里的真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