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仲轩自然是很快过去了,果然见到水榭上,生烟跟另外两名女子说话,一梳妇女发式,一梳闺女发式,丫鬟们都伺候在旁边,见她神色倒不似被勉强。

春香低声道:“少爷来了。”

生烟一抬头,笑着对他招手。

两名女子转头见人,很快站起,“顺安侯府张氏,见过将军,这是韩三小姐,是少夫人的庶姐。”“生舞见过大将军。”

“无须客气,请坐。”

难怪生烟看起来颇有兴致--若不是张姨娘,生烟只怕得破衣咸菜的长大,那根延命人参也是张姨娘给了纸条,大管家才肯开箱取给周嬷嬷,要说是生烟的救命恩人也不为过。

景仲轩坐下,春香早乖觉的挂了酒。

“早该过府拜访姨娘,不过生烟不喜见庄氏,因此这事便耽搁下来,此次让两位过来,倒是我们失礼了。”他拿起酒杯,“还请恕罪。”张姨娘听他说话爽快,倒先放了心,“将军客气,没先通告便过来,是我们失礼了……此次随夫人过来,是有事相求。”“姨娘有话但说无妨。”

“小女生舞,今年十八岁……”张姨娘期期艾艾,真不知道该怎么讲。

“娘,我自己来说吧。”韩生舞对景仲轩微一弯身,“府中日子枯乏,生舞常扮男装出门,数月前,在欧阳书铺偶然认识一人,谈天说地,相见恨晚,后来常在书铺相见,偶而也到酒楼吃饭,前些日子我告知他,自己其实是女子,又问他,可觉得女子在外抛头露面不妥,他道,他过世的妻子也常常扮男装到外透透气,他觉得此举不妨。”景仲轩听到这里已经知道,这韩生舞识得的男子便是四弟景仲宜。

“我见他一身布衣,以为只是个国考书生,便透露自己身份,暗示他来提亲,他也送了我玉佩为信,那时我才知他竟然是景家四公子。”韩生舞微微顿了顿,“我知以自己身份,绝对配不上他,但既然已经赠玉,我便在家等他上门提亲,只是左等右等,总也不见人,几天前爹爹透露想把我嫁给左丞相的弟弟当妾室,所以我才缠着母亲上门,想问清楚。”一旁,生烟听得目瞪口呆。

她虽然知道张姨娘是有事相求,但没想到自己的庶姐居然如此勇猛,真,真好样的。

消化完这些讯息后,生烟道:“姐姐莫误会,四叔房里有个小孩儿,入秋后一直在发热,四叔便这么一个骨肉,爱逾性命,自是不放心交给婆子丫鬟,一汤一药,都是自己一口一口喂下去的,肯定是这样才耽搁了。”生烟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向景仲轩,“嗯,这么说来我突然想起,区大人来找你那天,四叔不是有事想找我们商量吗?哪,上个月十五祭祖先时,他也有话要说,会不会就是这件事情?”景仲轩笑,“顺伯,去请四少爷跟侯府夫人过来。”稍晚,景家的人都知道了--四少爷跟韩家三千金定了口头亲,过几日便会请媒人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