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香放下绷子,“是二少夫人凌氏的奶娘。”
又是奶娘,又是嬷嬷的,看来也是麻烦人物。
但人都到大门口了,也不能不见,于是只好让小丫鬟请人进来。
不多时,一个约五十岁的胖妇人便走了进来,满脸堆笑,但生烟怎么看都是笑里藏刀。
“见过大少夫人。”
“王嬷嬷年纪大了,无须多礼。”
“是。”嘴上说是,但王嬷嬷还是福了一福,“我家小姐说,大少夫人那日新妇奉茶,因为人多,也没能交谈,后来想想,实属可惜,既是妯娌,便应该多亲近亲近,趁着今日天气晴朗,想请大少夫人到云禧院喝新茶。”听起来像是普通社交,但生烟一想,就觉得怪异。
她是嫡长子的正妻,这高墙中的女人,除了太婆,婆婆之外,她最大,怎么想都该是凌氏来拜见她,而不是召唤她。
景仲轩有说,若想太平过日,适当的杀鸡儆猴很重要。
新妇入门,大家都在看呢,这时候应该……嗯,有了。
在美国上课时,某位行为学讲师有说到--谈判当下,放慢回应,可以造成一种“我什么都知道”的压迫感,让对方产生怯意……自己回国后,便立即成了酒店小姐,没什么机会实践这个技巧,现在就来试一试,馨有没有效。
生烟放下书卷,冬雪很适时的捧上刚刚沏好的茶。
故做姿态慢慢的掀开碗盖,吹了吹,又慢慢的喝了一口,把茶碗交给冬雪,这才又看了那个王嬷嬷一眼,果然王嬷嬷的笑就有点不自然了。
“冬雪,二少夫人的出身,你可知道?”
“是,二少夫人是凌大学士的正室所出,五岁便能写文章,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当年二少爷便是慕名求亲。”“没记错吗?”
“奴婢自小便在景家做事,不会记错的。”
“那就奇了,凌大学士之女应该知书达礼才是,怎么长幼不分,尊卑也不分,嫡嫂拜见庶弟妹,这传出去,不知道别人会觉得嫡嫂傻,好欺负,还是说这庶弟妹厉害,才几日便镇住新妇?”王嬷嬷脸一阵红,一阵白……当年景仲轩年过十八还未娶亲,便有传言他终生不娶,而景家手上有京城的盐糖专卖,日进斗金,因此凌家才愿意将掌上明珠下嫁庶子,想的便是将来的好日子。
老将军过世后,老夫人的身体便不大好,小姐跟姑爷都盼着哪天老夫人叫去,便把掌家的事情交给他们,怎么知道少将军突然回来了,还要娶亲,也不过才两个月前的事情,人这会过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