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扫起来的确费功夫没错,但是,是谁要她用这种方式清扫的?简直是莫名其妙。

肯定有人看这丫头老实,欺负她吧,他的东西又不是涂了毒,有什么碰不得。

看着自己手中的半碗凉稀饭,朱时京难得的当了一回好人。

「没人教过你怎么洒扫吗?笔拿起来,擦过桌子,再放下去,怕尘埃染画,每三天用掸子轻轻掸一下就好。」

原以为那丫头会恍然大悟,接着感谢他的指点,没想到她却睁大眼睛,好像他说的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一样,「那怎么行。」

朱时京被她的严肃勾起了好奇心,「为什么不行?」

他书房中又没有养咬人的狗。

「婉姐一直跟我说,别惹三少爷生气,也别乱动三少爷东西,我想了一整晚,才想出这个办法,现在一个多月,三少爷完全没有对我发过脾气,所以要继续保持,这样我才可以一直待下去。」

虽然丫头解释得不明不白,但他还是懂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吗?要说他难伺候倒也真冤枉,丫头们老实点其实什么事都没有。

凤凰要是那么容易当,那满街都是了。

那些婢子会那样积极主动,大概也都是知道他尚未娶妻,也无侍妾的关系——娘也总拿这点唠叨他,该娶妻啦,该生子啦,可是,这世上又没有第二个柳诗诗,要他娶谁去?

桃花见他突然低落,以为他是想家了,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说,「难过的时候,找个地方哭一哭,会好很多。」

哭?笑话,男儿有泪不轻弹……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他堂堂朱家少爷怎么可能为过去那么久的事情哭,何况,他一点也不想哭。

一点也不。

「我的家乡有条河,叫做三千河,不过老一辈的人都说那河叫做千滴泪,传说那条河是先人们的眼泪累积而成。」

「那是故事吧。」

见他直接反驳,桃花也不生气,「我刚来时,也很难过的,每晚都想家,后来我发现,忍着不哭,反而更难受,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顿就轻松了……我不知道江南人是怎么想,可是在我的家乡,男人伤心也是大哭,我离开鸳鸯谷那天,我爹跟两个哥哥都哭得很伤心……就像小时候跌倒吧,记不记得,哭出来感觉就没那样痛了。」

哭出来感觉就没那样痛了……吗?

朱时京突然觉得自己不想再去想这件事情,把碗往地上一放,站了起来,「我要走了。」

「你不是来找赵伯的吗?」她刚刚突然想到,赵伯说过,这两天会有个小子过来帮忙砍柴。

「不是,我不是这个院子的。」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