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师爷笑咪咪,「您老好记性。」
「郑师爷怎么会在这里?」
「田大姑娘命人传话,有事情找我商量,这便过来了。」郑师爷有心结交项惠,故意把田青梅的身分往上抬了抬。
果然,此话一出,里保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田家花了一百两请他来讲宗礼,事成之后另外会再给一百两,总之要让这四房归宗,原本想着自己里保的身分,到时候强压一番便是,没想到郑师爷居然在这里,这松见府要说懂法的人,不是知府大人,而是郑师爷。
于是他心里虽然肉痛那两百两,但也知道自己今日不好开口了,万一给郑师爷告上一状,说自己捏造律法,那可有得瞧。
田青梅就看到那里保气势腾腾的进来,现在却假装没事的搧扇子,忍不住好笑,「不知道大伯父跟大伯娘今日有什么事情,怎还带着堂兄堂嫂一起来了?」
田大老爷瞄了妻子一眼,田大太太又看着自己儿子,田竹兆瞟了瞟妻子,田大奶奶无奈,谁叫她没人可看,只好堆满笑意,「是这样的,我过门时家里还有两个小姑,不过这几年小姑已经成了别人家的媳妇,田家是越来越空了,便想着请四叔一家搬回来,热闹一番。」
田青梅咦的一声,「当年分家便是说宅子人多,院子少,现在又说宅子人少,院子多,堂嫂莫不是以为我们没地方住,所以招招手就要让我们搬回去?」
田大奶奶一阵尴尬,内心骂了起来——明明是公公婆婆当年造的孽,现在贪的财,为什么要她讲啊?照她说四房现在如此兴旺,好好的说,人家说不定看在同宗分上会帮忙,她问过丈夫了,当初是公公强迫几个庶弟分家,觉得人家太花钱了,要人家走,现在眼红人家赚钱了,又要人家回来,当人家是什么呢。
田竹兆眼见妻子败退,只好出声,「你堂嫂不是那意思,是爹年纪大了,觉得家里还是热闹些好,彩姐儿也差不多该启蒙,搬回来跟几个哥哥姊姊一起读书不是很好吗?」
田青梅喔的一声,「彩姐儿要启蒙,我自会教她,堂兄,别的不讲,当年本家不愿让分家的竹林竹生上族学,他们的功课是我一字一字教会,我呢,就是有点小聪明,教出来的两个学生都挺好,虽然没上过一日学堂,可也算不错的。」
田竹兆一噎,他并不知道当初本家不让四房的孩子去族学,不由得埋怨爹当年干么那么小气,不过就是三个孩子罢了也不让人家进来,早知道就不提启蒙了,白白被笑了一场。
眼看两个孩子都败退,丈夫又端着个架子,田大太太只好亲自上了,「梅姐儿啊,好几年没见你都长得这样大了,出落得漂亮大方,我记得你出生的时候老太太院子里刚刚结出了青梅果,这便把你取名为青梅,家里孩子多,谁的生日都会忘记,就你的不会,只要看到青梅结果,就会想起你出生那日,老太太总忘不了给你几样好东西,这可是连嫡房姑娘都没有的待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