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太太叹息,「你这是在怪祖母自作主张?」

「祖母自然是希望子孙都好,但表妹心狠跋扈,我可不想继续领教,当时她不过是崔小姐,玉儿也不过是霍姑娘,她就能用钱买动官府,倘若真的二十板子打下来,即使年轻,也得躺床三个月,至于郑姨娘那样的身子,即是死在当场了,没名没分的,她都敢如此,一旦跟她圆房,让她生下嫡子,我怕哪日趁我外出时,得宠的妾室跟庶子就会被拉上官衙,等我回来时只剩下尸体跟莫须有的罪名,祖母总说表妹善良,那是祖母没见过她心狠的时候,无冤无仇也想致人于死地,若不是我考拔萃科时在崔家住了近一年,后来上了昭然寺又亏得崔家表哥常替我携带东西,我连每日早饭同桌的面子都不会给。」

李老太太抚额道:「那你说说该怎么办,能讲出个方法,祖母以后不烦你。」

「看她要当个虚位大奶奶,还是我写张休书给她也行。」

李老太太真不知道该怎么讲了,「她二伯父好歹也是当官的。」

「祖母,你孙子我初入仕途就是正辅,高仪府可是皇上亲自开口给的,这殊荣大黎朝可没几人有过,崔二老爷是聪明人,不会为了一个侄女跟我过不去,何况崔家大房跟二房根本不来往。」

这头是祖孙在较劲,至于霍小玉,她现在全副精神都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十二岁落水,留下了些病根,大夫说她身子偏寒,孩子又预计在冬天出产,因此饮食都得依照菜单来。

李益原本是几日才来看她一次,现在几乎都住在牡丹苑了,有时候见他摸着自己凸出来的肚子,笑得一脸高兴,总感觉很神奇——她和母亲差点要遭殃,他赶来搭救,当时见他在大雪天忙出了一额头的汗,只觉得心软,便答应了他的婚事,后来不是没有犹豫过,只是心想,再赌一次吧。

此刻见到他的笑脸,真觉得自己赌对了。

原本还在担心他赴任时自己没办法跟,却是没想到皇太后薨逝,大黎上下官员必须服孝一年,所有官员异动也都暂停,他得延到明年十月才会起程前往高仪府,到时孩子差不多十个月,正好一起上路。

「小姐,姑爷,日头快落了。」

李益闻言,连忙扶她起来,两人手牵着手,慢慢走出牡丹苑。

两人走在花园间的石板道上,晚风凉爽,花香迎面而来,吹得好不舒服。

中间遇到几个下人,自然十分有礼——这位虽然是良室,但现在怀着孩子呢,听说少爷都写休书给大少奶奶了,这位良室就算一直没名分,也是儿子的娘,差不到哪里去。

「有件事情想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