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太太错愕,忍了半日的崔雅儿终于爆发,茶杯一摔,指着她骂,「你这女人,你什么东西,这样跟我母亲说话。」

霍小玉笑了笑,「你这女人,你什么东西,这样跟主人家说话?」

崔雅儿闻言更怒——这女人,自己开着小凤居,多少男人进过这宅子,表哥肯定是被她哄了。

想到这里,崔雅儿忍不住委屈,当时舅母跟卢珊瑚在崔家多霸道,她都忍了,就是怕将来嫁入李家跟婆婆处不好。

那日哥哥在早餐时把事情掀开,舅母跟卢珊瑚没脸再住下去,当天下午就去了客栈。

母亲说,让她做些点心去探望,主动去跟舅母提说将来让卢珊瑚当贵妾——自己自是万般不愿,有谁愿意在成婚前就先给丈夫定下贵妾,何况卢珊瑚跟表哥青梅竹马,情分本来就比跟她深,可母亲说她既然是正妻,就已经占了便宜,外祖母跟舅舅也会照应她,就对舅母好歹让上一让,让舅母高兴,将来大宅生活也容易一些。

再者,卢珊瑚虽然是嫡女,生母却已经过世十几年,卢大老爷的续弦又十分厉害,「娘家」基本上不会为她撑腰,有身分却没家族支援,这样的女子当贵妾是最好不过。

最后,身为正妻,本就该有雅量。

就算现在没妾,以后也会有,不如先定下来好让众人知道她贤慧,李益若是知道正妻如此大度,只会高兴。

崔雅儿想了一晚,被最后一个理由说服了,隔日早起亲自做了桂花百合糕,在母亲与仆妇的陪同下去了舅母落脚的客栈。

果然,当母亲委婉的暗示此事时,舅母原本阴沉的脸一下开朗起来,又让人去叫了侄女出来。

崔雅儿按照母亲教的,拿了点心给她,说:「「卢家表妹」四个字太拗口了,怎么说都是亲戚关系,不如以后便喊你妹妹吧,这样亲近些。」

卢珊瑚的脸登时变得又惊又喜,接过点心道:「珊瑚……谢谢姊姊。」

崔雅儿只能告诉自己,正妻就得大度,这么做表哥会高兴,相处半年有余,他对她总是不咸不淡,崔雅儿是真的很希望能讨他开心。

外祖母发话让他们早些准备,崔家自然开始看家具样式,挑绣花样式,崔雅儿开始一针一线绣起将来要送给夫家人的鞋面跟手帕。

可没想到表哥出闱后回到崔家,却是什么表示都没有,她就算心急,也没办法——当年紫天寺的住持说,他得在十九岁的小寒过后才能议亲,昭然寺的住持来接人时,也再三说,未来一年是暂时出家。

未来一年,现在距离表哥到昭然寺,还没满一年。

没人敢挑战两位德高望重的住持,崔家只能等着下个月的小寒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