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大夫,荣和书院的太医多少银子请得动?能不能请你跟我走一趟?」

「银子真是请不动的。」阮大夫压低声音,「也不怕跟姑娘直说,皇上一心向佛,这才遣出无子嫔妃,太子已经十六,也许等太子十八,皇上便会禅让,此后潜心修法,新皇即位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充盈后宫,哪位太医不想回皇宫,若是现在银子拿了就出诊,只怕将来皇宫要人,也不会要他,若是王府难进,姑娘又无论如何想救郑大娘,还有个下下之策——户部六司许司计正在给自己父亲找续弦,姑娘貌美,又能读书识字,不如请人去说上一说,若能成,姑娘也算堂堂司计的嫡母,郑大娘就是司计的外祖母,这等关系倒是能在荣和书院说上一说。」

桂子一听立刻哭出来,「那怎么行,许大人都四十几了,他爹只怕六十多了吧,我家姑娘才这年纪,怎么能嫁个六十几的老头子。」

「那也是没办法的办法,王爷身分尊贵,纸条便行,但若是一般官户,纸条还真行不通,得有关系,而且还得是嫡正关系,亲戚出了六等都不管了,若是什么姨娘亲戚,想都别想,只不过这一去求,姑娘可就是拿往后的日子押上了,得想清楚。」

霍小玉皱着眉,一言不发。

母亲病重,若等到请人上许家,许家同意,办婚事,这拖拖拉拉下来,再快也得一个月。

就算她表示要从简从快,许家为了面子问题,也不会肯,母亲这血吐的……只怕熬不到那时候。

难不成真的是她重新活过,逆了天命?

前生,她病榻缠绵,十二月初九含恨而死,今世,母亲突然病倒,今天是十二月初二。

因为她活着,所以母亲得替她死吗?

不,她要救娘,她们母女俩好不容易苦尽甘来,这一世她一定要她们活下去。

天刚亮,一辆马车远远疾驶而来,在崔家大门停下。

守门的立刻打起精神,只见马车上跳下一个丫头,接着又扶出一个女人——穿着厚披风,帽子也盖得低低的,就是一身红色在雪地里显得格外显眼。

见是两个女人,守门的奴仆原本紧握棍棒的手便松了。

只见那丫头从包袱里拿出四个钱袋,双手奉上,「这是我家小姐一点小意思,请各位大哥喝点热茶。」

守门的也不客气,直接打开束口,一看里头满满的金子,一个袋子大概有十几两,立即十分客气,「不知道你家小姐是哪房亲戚?」

「我家小姐想见崔大太太的侄儿,李少爷的管事娘子。」

李少爷身价水涨船高,崔家的工作他们还想要,给多少银子也不敢去打扰崔家现在这位贵客,但人家说想见的是管事娘子,这倒是不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