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桌上的八宝盒,拿了块凉糕——早上没吃,面对李益她也无法放开怀吃,喝了两口粥就没胃口,现在饿死了,先垫肚子再说。

又捡了块莲花酥,吃完,拿起丫头奉上的手巾擦擦手,这才准备要问问两位大娘在搞什么。

「你们俩一个是我娘,一个是我鲍姑姑,是我最亲的两个人,我也不跟你们迂回了,这番安排,一定不会只希望我多跟他认识,但不管你们是看中他的钱财,还是将来,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想服侍他,我宁愿出家,也不想服侍他,不管是姨娘还是正妻,我都不希罕。」

够白了吧。

肯定很白了,因为郑氏跟鲍十一娘的脸同时绿了。

郑氏先开口,「玉儿,你怎么这么说呢,你也二十岁了,过去是娘耽误了你,现在我身体已经大好,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你该找个人家,结婚,生子,女人啊,一个人是不行的,身边还是要有个男人。」

「谁说一个人不行,我不就挺行?我有宅子,还养了下人,出入有人伺候,哪里不好了,男人有什么用啊,霍家四个男人,哪个有用了?霍文涛的嫡子霍愿偏宠姨娘,姨娘恃宠而骄,居然跟正妻杠了起来,弘国公上门给嫁为正室的女儿讨说法,娘你猜怎么着,霍愿听到风声居然先溜了,霍文涛说男人不管后宅,跟着跑,留下大太太齐氏面对怒气冲冲的弘国公夫妻,大太太只好打死那姨娘给弘国公看,隔天两父子才回家,面对弘国公,什么也不敢讲,就只会欺负姨娘跟妹子,姨娘再不长眼,也是霍愿宠出来的,知道女人被母亲打死,屁也不敢放一个,乖乖去跟正妻认错,一定要男人干么,霍家除了爹爹,哪一个不是混帐?」

霍小玉自小过的是嫡女待遇,娇宠万分,是故脾气其实并不好,只是吃的既然是温柔生意,有人在的时候也就尽量克制,让自己何时何地都是一朵解语花,郑氏自然明白女儿这脾性,倒是鲍十一娘第一次看到她这样子,楞了一会才回过神。

「玉儿,话不能这么说,人总有分好人坏人,你那几个哥哥是不象话,但不代表全天下的男人都不象话,你娘希望你有个归宿,也不能说她错了,哪个母亲不希望女儿有人照顾,讲直白点,你的亲戚都不算亲戚,万一将来我跟你娘走了,你可怎么办。」

霍小玉闻言心软,低声道:「那娘跟鲍姑姑便想办法陪我久一些。」

那些几代传承的大医馆怕得罪霍家,都不敢到她这出诊,请不到好大夫,母亲身体始终好不起来。

多少钱的药她都能买,但是药方却不是她花钱就能买到。

郑氏苦笑,「这哪是娘可以决定的。」

「玉儿,鲍姑姑这便老实跟你说吧,李少爷是你娘托我找的,虽然不知道你到底不喜欢他哪里,可当初他也不是请了就来,花了好些时间呢,你宁愿相信柳大娘,也不肯相信自己的亲生母亲吗?」

「讲到这,我可想起一件事情,我们搬入古寺巷后,娘从没出过这宅子,怎会知道李益这人?」

郑氏叹了一口气,「是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