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九自然是没理,打了呵欠,嘤嘤两声,两大人看孩子似乎有睡意,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摸着,小孩好哄,一下便睡了。

旁边奶娘见状,很快抱起孩子到边间去——王妃才刚刚生产完,要恢复得好,休息就得够。

贺文丞见床空了下来,也扶着莫安华躺下。

女人眨眨眼,突然笑出来,“好奇怪,明明已经睡了十几个时辰,可我现在又想睡了。”

男人摸摸她的头,“那就睡吧。”

莫安华说想睡还真的是很想睡,闭上眼睛没多久,呼吸声就变沉了。

男人看着她的睡脸,内心真有种奇特的感觉——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因祸得福,这一年是他过去几年来最好的一年。

以前,他只在书房,皇宫,刑部,这三个地方移动,多少人羡慕他权力与权势都有,但总不是很开心。

可是过去一整年,他看了山,也看了水,去了不少地方眼见四季变化,最重要的是,他跟那个在蔡国公府初见,在梨花树下第一次说话,穿着石榴红衣的少女,他们的缘分又被衔接上了。

以前,他只有案上那堆栈得小山一样的卷宗,每一个明天都是卷宗卷宗卷宗,没什么好期待,因为每天都一样,直到了馨州,第一次觉得人生很有趣。

谈天说地,朝夕相对。

莫安华有孕,是二十一年来最棒的礼物,刚开始肚子平平的,慢慢的大了起来,偶尔甚至能摸到小娃在踢肚子,鼓一下鼓一下,从左边踢到右边,再从右边踢到左边,光是这样,他就可以高兴好几个时辰。

有时候,他甚至感谢起那个刺客来了,若非如此,他不会知道原来人生这么有趣。

小孩子长得很快。

刚出生时红通通,皱巴巴,满月时已经变得白白嫩嫩,到手脚开始有力气翻身时,已经可以看出像谁——这让莫安华很傻眼,在她肚子里住了十个月,又让她痛了一整天,结果,儿子不像她,女儿也不像她。

嬷嬷丫头奶娘看到初九时说:“真像王爷。”

看到五月时也说:“真像王爷。”

对莫安华来说,真希望有一点像王妃。

对此,贺文丞显得很高兴,孩子都像他,真好。

日子简直太美好了——就在莫安华这样想时,马上不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