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让他纳玉颜为侧妃,他说好。

玉颜是表妹,自小相识,说盈庭院大,房间又多,想住在这里,他觉得也行,不然总觉得院子里都是莫安华的影子。

正妃离京,侧妃住进正妃的院子,舅舅一下子就把事情渲染得整个京城都知道,好像想告诉别人,别看不起我,虽是区区甄部三司,女儿可是已经进了王府,还住在正妃的院子。

莫皇后的宫人走了,那两个宫女他让人先关着,打死了也没用,他错了,时间也过了,十六到二十,一个女子最美好的年华,全被他冷淡成一片惨白。

那日下午,他一直想起她穿着石榴红的披风,在梨花树下笑着反问他,“你又姓什么,行几?”

莫安华见他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温柔情绪,内心突的一跳——那样子,还真像他说想把鸟儿抓下来给她那日。

说来说去,都怪游家姑娘,那曲桥人人走都没事,怎么她就会倒栽葱一样的脑袋朝下入水里,当时她跟几个姑娘走在前头,嬷嬷跟丫头跟在后面,就这样被太监宫女带往两边,那湖大,她想等嬷嬷找过来也需要些时间,就在近处走走,没想到这样碰见他,后来把穿着年纪形容一下跟姑姑问起,姑姑说是六王爷呢。

绣了一年的嫁衣,没想到却是,却是,唉,不想也罢。

总之,好好照顾他,等他康复回京,这便成了,等以后哪个婉仪良女有了孩子,她再去抱哥哥们的庶子女过来养,这样想想也还行……

她知道张嬷嬷很希望她趁着贺文丞什么都不记得的这会和他培养起感情,可是,如果她培养了一年,只培养出一张冷脸跟“不需要”,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这次又会培养出什么来,她二十岁了,早就不相信戏曲跟话本那些故事会发生在现实。

现实就是,如果丈夫对自己不好,那自己一定要对自己好。

见男人神色复杂,莫安华安慰道:“我小时候听爷爷讲过,打仗时,曾有人因为从马上掉下来而什么都记不得,有些人真是一辈子什么也想不起,可是只要能回想起一点点,哪怕只是一两件事情,后来都会越记得越多,爷爷说,就像拔花生,刚刚拉起来只有一两颗,但只要有结果,整把扯起来可是一大串,所以,妾身恭喜王爷又多想起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