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文丞在花屏后,恼怒又难堪。
莫家若不愿意,当初宫人去探询时大可拒绝,又何必装出一脸欣喜呢,当下只觉得,这婚事不要也罢,可是进到恩德殿,看到母妃那样高兴,一时之间却又难以说出口,这是母妃求父皇给得来的,若此时他说不要,是打了母妃的脸,本来在后宫位置已经不稳,父皇说不定会以为这是母妃一意孤行,没问过他与莫家的意思才会如此,父皇不会责罚他,但会加倍的惩罚母妃。
于是,他只能娶了心里有了别人的正妃。
洞房花烛夜,掀起她的盖头,见她一脸害羞笑意——果然事关父兄前途,多像真的那么回事。
她很努力当个好妻子,只可惜,他见过谭家二少爷了,真是好相貌,难怪她会想嫁给他,每次看到她,他就会想起那些被他扔掉的信,荷包,还有绘画,当初的喜悦现在想来都是可笑与讽刺。
他觉得几位王兄跟常来往的世家子弟都没娶到好妻子,那些女子不是太无能,就是太狠心,又或者手段恰当但却不懂琴棋书画,可没想到妻运最糟糕的是自己,那些事情就像刺一样,拔不掉,也无法消化。
他不太跟莫安华亲近,她自然不会有子,一年后,她开始着手纳妾,罗婉仪跟姚吉祥是最早入门的,可当时他已经在刑部二司,一来工作忙,二来,他对她们的故做姿态也真的没兴趣。
没多久,父皇驾崩,新帝即位,叶皇后成了叶太后,他同太后请恩奉养母亲许太妃,叶太后恩准了,很快的,皇帝让他正式接掌刑部。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到前年秋天,知道母亲让莫安华到南部“养病”,他觉得也不错,老是看到她,诚实说,心里并不舒服,尤其是清楚自己还喜欢她。
真是太好笑了,堂堂六王爷,居然还惦念着这样的女人。
仿信,仿画,只有梨花树下的记忆是真的。
不太喜欢这样的自己,所以对于养病,他从头到尾都是默许——不要看到,应该就会忘记了吧,玉颜跟自己青梅竹马,又那样可爱,自己或许会喜欢上这位许侧妃,母亲已经四十岁,该抱孙子了,他想快点生了孩子给她。
莫安华离京一年多,有次早朝后,一个内官悄悄过来,说莫皇后最近整顿后宫,整出一个有趣的玩意,已经命人送到文亲王府了。
而那“有趣的玩意”是两个宫女,已经被打得不成样子,一见他立刻跪下,劈里啪啦就自己说了,那日在牡丹园采花,不是碰巧,是奉叶皇后之命在那里守着等着,侧宫门到恩德殿的路上都有人守着,知道他到了便开始交谈起来,内容自然都是编造出来的,总之让他心中有刺就行。
原因也不是讨厌莫安华,而是当时的叶皇后原本想将娘家侄女嫁与他当正妃,却被他婉拒,说已经跟莫家姑娘合过八字,对叶皇后来说,简直不识抬举,合过八字什么的不过是借口,不娶我的侄女?我就让你夫妻失和,莫安华再美,就不信你以为她心里有别人了还能继续爱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