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根本就是贺文丞太工作狂了,每天晚上她要睡前都会看到他书房还点着灯,等她早上起来,他已经上早朝去了,一年只会去她房中几次,以她看到的书房灯光而言,他大概也没怎么去婉仪吉祥良女们的房间,这关煞气什么事,偏偏太妃一口咬定有煞气,他才会连女人房间都不太爱进。

在这段期间,贺文丞完全没帮她说话—— 身为妻子,该做的事情她都做了,生孩子又不是她想就能生出来,老太妃脑子有问题,难道他都不觉得是自己太工作狂了吗?

“文丞兼掌刑部虽忙,但若是媳妇有些手段,自然能留住丈夫了是不是?”

“若说给丈夫纳妾就是好妻子,那也太污辱正妻的定义了,这么大的亲王府却没孩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想当年先皇朝事繁忙,但却也没有冷落后宫姊妹,我入宫第一年便怀上文丞了,男人忙碌不过是借口,说到底是媳妇无心吧。”

许太妃就这样,一箭一箭射向她,她身上插满太妃的箭时,他还在调查什么米粮囤积问题,最后一次看到他时,眼睛下面隐隐有黑圈,莫安华突然有种感觉,贺文丞不是工作太忙,他是中邪了。

父兄跟姑姑知道她要出京“养病”,怒归怒,但无所出是事实,刚好舅舅在馨州有个新盖好的院子,她老实不客气的要了过来,姑姑特意挑了两个咸厨子跟两个甜厨子,连做点心果干的糖娘也送上,就怕她吃得不习惯,贵女离京,带了三拨人马,一拨护院,一拨随身保护,一拨则是丫头嬷嬷等,十几辆大车,一路上,莫安华都不知道哭湿多少手帕。

刚开始自然是一肚子不愿意,但是只能说她的八字跟馨州太合了,天气,食物,风景,无一不喜欢,又想着女装出门多有不便,干脆做起了公子打扮,一旦从姑娘变成爷们,能去的地方可就多了。

戏楼,棋院,市集,赌坊,酒楼,手上有银子,去哪都受欢迎,此处又是大河交会的热闹之所,商务来往频繁,异族人多,新奇事物也多,当了十六年将军府小姐,又当了三年文亲王妃,她大家闺秀了一辈子,却换到离京的结果,这下放开玩,心情说不出的舒畅,不过几个月,已经忘了京城那些让人痛恨跟委屈的事情,过得滋润得很,可没想到正当她打算在此养老时,一个晴天霹雳,她的丈夫文亲王来了。

到底来干么啊?总不会是终于调查出谁在囤积食粮,来跟她分享好消息吧,啧。

嬷嬷给她插上最后一支玉凤钗,莫安华看着镜子,黛眉,红唇,琉璃镂金耳坠,翡翠大环颈圈,鸳鸯对领锦绣双绕红丝裙—— 好久不见,文亲王妃。

大厅上,除了贺文丞以外,还有他的左右手福意、清意,贴身大丫头端月、丽月,福意跟清意还好,端月跟丽月明显是奔波后的憔悴。

男人居中而坐,一袭酣色衣裳显得十分沉稳,头戴玉冠,脸嘛,还是没话说,既有许太妃的美貌,又有先皇的锐利之气,很是赏心悦目,大婚之日,她曾经在盖头被掀开时听到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可是随着他的冷落,后来再看到他的脸,她就只会听到自己的诅咒而已。

莫安华碎步往前,恭身行礼,“见过文亲王。”

男人挑起眉,“你就是莫安华?”